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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寂静,静得连外面守夜宫女的鼾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见殿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我床边,我心中紧张,还以为宫里进了刺客,便趁他弯腰的功夫用力将他按在床榻上。

只听见那人闷哼一声,一手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

「江阿蛮,是朕。

沈岸从我身下挣扎着要起来,又怕让我磕在床沿上,用手护在我的脑后,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声响,门口守夜的宫人慌里慌张地进来,点了蜡烛,瞧清了我俩,又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口里念叨着奴婢该死。

「哼。

沈岸冷哼一声,放开了我,低下头打理身上被我扯得凌乱的衣裳。

「你怎么来了?」

我没好气地问他,又觉得有风渗进来,吹得我一哆嗦,还不等我要伸手拿被子,就瞧他已经拽着被角要往我身上盖。

「朕是皇上,自然想去哪就去哪。

「行,陛下若再不来,宫中以后怕是要多了一个失宠的皇后。

我说罢就缩在被子,也不管他,背着他就要睡了,本以为他会走,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床榻一沉,他也躺了上来。

就听他躺在一旁有些愤愤地开口。

「哪个不受宠的皇后能吃到岭南进贡来的最好的荔枝?」

「哪个不受宠的皇后能让皇帝夜夜探望?」

「哪个不受宠的皇后敢给皇帝脸色看?」

「嗯?你倒是与朕说说……」

我翻了个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抬头问他,「陛下还生气么?」

殿上漆黑,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户射进来,映在他的眼眸中。

他顿了顿,抬手为我捋了捋头发。

「朕自然是生气。

「你可知朕气的是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与朕是夫妻,可你却与你爹联手来欺骗朕。

「若朕那日未曾发现,你怕不是还要隐瞒下去。

「若我被你骗一辈子就罢了……若此事被有心之人发现,闹到朕跟前来,朕该如何护得下你。

被他说得,我忽然鼻尖一酸,将脸埋进被子里,不让他看出来。

其实我也曾想过,将那封圣旨毁了一了百了,那时我刚进宫,我也曾想,我既嫁给了他,就应和他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可我又害怕,怕他说的喜欢,只是一时的,怕他日后被人迷了心肠,忘记了过往的恩情。

我想,我总该留下什么,给我,给我爹,给江家一个余地。

如今看来,是我心胸狭隘,是我低估了他对我的爱,就算他知我欺瞒了他,他竟最后想的还是我。

眼泪偷偷掉下来几颗,便觉得眼睛酸涩,困意渐浓,他伸了伸胳膊,将我环得更紧,就听他小声地嘀咕,颇带有抱怨之意。

「也不知你前几日在殿中熬什么夜,害得朕来看你也不得进屋,只得夜夜在院里冻着。

听闻近来邻国燕国大乱,燕国老皇帝在年初病逝了,留下了一双儿子,为了皇权争得你死我活。

沈岸倒是毫不在意,军机处的情报折子送上来,每次见他看完都笑意盈盈的,好像看了什么笑话。

我问他就不怕那新皇子上任,为了逞威风攻到边境来。

听我这般说他笑得更甚了。

「不过一个边陲小国,能成什么气候。

「再说那老头子留下的几个儿子,就没一个能扶得上墙的。

「就看……谁能找到他们那个圣人之后……」

沈岸与我说,燕国的皇室血统应该是有什么毛病,历届皇帝脑子都不大好使,各个昏庸无能。

好在的是,他们有所谓圣人一脉。

历代任燕国国师,行使摄政之权,倒也能让这小小的国家苟延残喘到现在。

不过不幸的是,听闻现任国师久病垂危,却膝下无子,现正暗中寻找他姐姐的孩子呢。

我也曾听我爹说过这件旧事,说上一任燕国的国师是个女子,可惜性情纯真,不乐意被拘在皇宫之中,便偷偷逃了出来,皇室寻了好几年也没能将人找回来。

若运气好些,现如今应是隐姓埋名,成家生子,若是运气不好,恐怕是早早地去了……

11

这件事过去不久,就听见燕国要派使臣来朝的消息,本来还想着要看热闹的沈岸顿时脑袋大了起来。

也不知这使团是他们哪位皇子派来的,或是谁的人都有,到时候见了,定是要明里暗里要沈岸提供帮助。

月底之前,我又回了一趟家,却没见着我爹,他一贯不听人劝,即便身子骨相比以前差了许,却还忙着政事。

回宫的路上,倒是遇见不少熟人,一个是愈王,携着不少朝廷官员进了万花楼,有说有笑的。

一个是沈岐,正站在茶楼的二楼的窗前,我一掀开帘子,便瞧见他了,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不大像是本地人。

我回去便与沈岸说了此事,才知近来愈王有意留在朝廷,沈岸这皇位,本就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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