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到母亲跌坐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她坚定地、微弱地对我说。
「去吧。
」
「吾儿,当为尧舜。
」
14"
>
宋水韵懵懵的。
「你,你要我帮你什么?」
「本宫母亲留下的东西里,有一些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
我递给她:「你看看。
」
宋水韵翻了几页,欣喜若狂。
「这……这是英语。
」
她一迭声说道:「我会的,我会的。
」
「你想让我替你翻译这些是不是?我会的,皇后娘娘,求你救我一命。
」
我勾起唇角。
「那是自然。
」
我费尽周折,便是为了此刻。
宋水韵对我有用。
我也不担心宋水韵会造假。
她并不知道裴远钧是在我的指使下才死谏参她。
在她眼中,我是救了她性命的人。
一个人深陷泥淖之时,才会对伸出援手的人死心塌地。
宋水韵奋笔疾书。
娘留下的英文很少,不到一个时辰,宋水韵就全部写完。
她将纸递给我,仰起脸,满是希冀:「我翻译完了。
」
我接过来。
粗略扫了几眼,就知道她没骗我,这确实是娘会说的话。
「可以放我走了吗?」宋水韵道,「我,我远走高飞。
」
「可以。
」
我含笑颔首,轻轻打开牢房的门:「走吧,外面有马车接应你。
」
宋水韵欣喜若狂,又带了三分不可置信,急忙走了出来。
她看着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你……」
宋水韵的话没有说完。
她缓缓朝下看去。
一把短匕,插在她胸口。
我放柔了声音:「你不会真以为,本宫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道门吧?」
这是元郁手把手教我的位置。
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我松开手,宋水韵应声而倒。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出尔反尔。
我将匕首抽了出来。
她太年轻,太稚嫩,不知道知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要拿性命去保守秘密。
我不是菩萨心肠,不可能留下她这个定时炸弹。
我走出牢房。
夜色如歙砚中浓得搅不开的墨汁,是个没月亮的夜晚。
元郁身着劲装,身负长剑,在门外等着我。
我对他稍稍一颔首。
是时候了。
15"
>
宫变比我想象中更轻易。
如今的前朝大臣,接近半数都为我所用。
这些人里大多是寒门学子,郁郁不得志,暗中投入我外公,也就是吏部尚书门下。
我与外公的同盟,早在十八岁那年便定了。
他年逾古稀,眼神却仍旧如鹰隼般锋利。
我笑着问他,是如今的皇帝能令他地位更稳固。
还是本宫这个流淌着元家血脉的外孙女能?
外公长揖在地:「但为皇后娘娘驱使。
」
他为我做了许多事。
包括,在鲁地,孔孟之乡,建立了第一所不需要束修的学堂。
以及,第一所女学。
很多东西我知道我这辈子都看不到。
比如母亲千千万万遍诉说过的那个世界。
但,我种出因,我女儿的女儿,女儿的女儿,才能结出果。
总有人要踏出第一步的。
我就是那个人。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顾翎时,他还在殿内和两个美人厮混。
看到我,他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梓童,你来干什么?」
在顾翎眼中,我一直是那个贤后。
温婉端庄。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记得元令宛吗?」
十年前,顾翎以雷霆速度。
扳倒了谢清之,将整个谢家下狱。
谢清之何等聪明,自然知道是母亲与我出卖了他。
押往大牢的路上,他一遍遍高喊。
「元氏误我。
」
「我已将那疯妇尸身喂狗。
」
尸身喂狗。
我哭着跪在顾翎身前,求他。
「陛下,求您将我母亲安葬,没有尸身了,立个衣冠冢也是好的。
」
「哦?」
顾翎挑起一边眉毛,眼神阴鸷。
「嘉娘怎么还想着谢家人?莫非,你对他们还有感情,不是全心全意忠于朕?」
他的话像一把冰刃。
我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紧咬了牙关。
我没有任何依靠,任何办法。
我只能将血泪一起下咽,死命掐着自己手心。
让声音平复:「是臣女失态了。
臣女对陛下的衷心,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