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到母亲跌坐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她坚定地、微弱地对我说。

「去吧。

「吾儿,当为尧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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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韵懵懵的。

「你,你要我帮你什么?」

「本宫母亲留下的东西里,有一些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递给她:「你看看。

宋水韵翻了几页,欣喜若狂。

「这……这是英语。

她一迭声说道:「我会的,我会的。

「你想让我替你翻译这些是不是?我会的,皇后娘娘,求你救我一命。

我勾起唇角。

「那是自然。

我费尽周折,便是为了此刻。

宋水韵对我有用。

我也不担心宋水韵会造假。

她并不知道裴远钧是在我的指使下才死谏参她。

在她眼中,我是救了她性命的人。

一个人深陷泥淖之时,才会对伸出援手的人死心塌地。

宋水韵奋笔疾书。

娘留下的英文很少,不到一个时辰,宋水韵就全部写完。

她将纸递给我,仰起脸,满是希冀:「我翻译完了。

我接过来。

粗略扫了几眼,就知道她没骗我,这确实是娘会说的话。

「可以放我走了吗?」宋水韵道,「我,我远走高飞。

「可以。

我含笑颔首,轻轻打开牢房的门:「走吧,外面有马车接应你。

宋水韵欣喜若狂,又带了三分不可置信,急忙走了出来。

她看着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你……」

宋水韵的话没有说完。

她缓缓朝下看去。

一把短匕,插在她胸口。

我放柔了声音:「你不会真以为,本宫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道门吧?」

这是元郁手把手教我的位置。

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我松开手,宋水韵应声而倒。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出尔反尔。

我将匕首抽了出来。

她太年轻,太稚嫩,不知道知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要拿性命去保守秘密。

我不是菩萨心肠,不可能留下她这个定时炸弹。

我走出牢房。

夜色如歙砚中浓得搅不开的墨汁,是个没月亮的夜晚。

元郁身着劲装,身负长剑,在门外等着我。

我对他稍稍一颔首。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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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比我想象中更轻易。

如今的前朝大臣,接近半数都为我所用。

这些人里大多是寒门学子,郁郁不得志,暗中投入我外公,也就是吏部尚书门下。

我与外公的同盟,早在十八岁那年便定了。

他年逾古稀,眼神却仍旧如鹰隼般锋利。

我笑着问他,是如今的皇帝能令他地位更稳固。

还是本宫这个流淌着元家血脉的外孙女能?

外公长揖在地:「但为皇后娘娘驱使。

他为我做了许多事。

包括,在鲁地,孔孟之乡,建立了第一所不需要束修的学堂。

以及,第一所女学。

很多东西我知道我这辈子都看不到。

比如母亲千千万万遍诉说过的那个世界。

但,我种出因,我女儿的女儿,女儿的女儿,才能结出果。

总有人要踏出第一步的。

我就是那个人。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顾翎时,他还在殿内和两个美人厮混。

看到我,他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梓童,你来干什么?」

在顾翎眼中,我一直是那个贤后。

温婉端庄。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记得元令宛吗?」

十年前,顾翎以雷霆速度。

扳倒了谢清之,将整个谢家下狱。

谢清之何等聪明,自然知道是母亲与我出卖了他。

押往大牢的路上,他一遍遍高喊。

「元氏误我。

「我已将那疯妇尸身喂狗。

尸身喂狗。

我哭着跪在顾翎身前,求他。

「陛下,求您将我母亲安葬,没有尸身了,立个衣冠冢也是好的。

「哦?」

顾翎挑起一边眉毛,眼神阴鸷。

「嘉娘怎么还想着谢家人?莫非,你对他们还有感情,不是全心全意忠于朕?」

他的话像一把冰刃。

我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紧咬了牙关。

我没有任何依靠,任何办法。

我只能将血泪一起下咽,死命掐着自己手心。

让声音平复:「是臣女失态了。

臣女对陛下的衷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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