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之地,是为贱籍女子,然而改换头面,冒充大家闺秀,混进后宫。
」
「一介娼妓,怎可能做出那样豪气的诗词?还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
」
「禧嫔狐媚惑主,祸乱后宫,顶撞皇后娘娘。
」
「还满口胡言,说什么封建糟粕之类的话,实乃妖女。
」
「陛下专宠这样的妖女,我大魏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呢。
」
「他们安然不痛心?安然不愤怒?」
裴远钧越说越激动,叩头在地,砰砰直响。
「臣请陛下赐死妖女,还我大魏江山一个太平。
」
鸦雀无声。
顾翎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勃然大怒,从龙椅上站起,指着裴远钧:「你,你……」
你是怎么知道禧嫔出身青楼的?
但他不能说。
顾翎拂袖,声音阴沉:「裴远钧!
你妄议朕的家事,污蔑朕的嫔妃,还拿先祖来压朕。
」
「你好大的胆子。
」
裴远钧不卑不亢:「臣不是污蔑,臣有证据呈于陛下。
」
顾翎怒不可遏:「证据,什么证据?你伪造的证据吗。
」
「来人,堵了他的嘴,拖下去,杖责五十。
」
「陛下!
臣一片赤心,全然为了大魏。
」
裴远钧一声嘶吼。
这个年过花甲的老臣用尽了所有力气,声声泣血。
「您已经被妖女蒙了心了。
」
「臣,愿以死明志!
」
话音刚落,裴远钧一头撞在大殿的御柱上。
血溅当场。
金銮殿寂静得针落可闻。
顾翎气得发懵,脑袋嗡嗡作响。
「他以死威胁朕,真觉得朕是面团捏的吗。
」
「来人,把裴远钧尸体拖出去喂狗。
」
但此时。
又一个大臣站了出来:「臣,附议裴大人。
」
「臣附议。
」
「臣附议。
」
无数声的「臣附议」。
顾翎双眼血红,指着众人大喊:「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
」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也汹汹然拉开了帷幕。
有时候,死是最好的武器。
裴远钧用一死以及禧嫔出身青楼的确切证据。
换来了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齐齐上疏,请求顾翎处死宋水韵。
奏疏在顾翎案头足足压了五日。
他流放了一批,贬了一批。
也挡不住前赴后继地上奏。
他们有些是忠肝义胆,一片赤诚。
有些是为了博取清名;有些则是受我指使。
但无论如何,目的都是一样的。
处死宋水韵。
大魏的后宫里,绝不能存在一个妖女。
事态愈演愈烈。
八百太学生,跪在了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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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韵慌了。
前朝发生的事,早就流到了她耳中。
她知道,泰半大臣都想要她的命。
甚至,她看到了太学门口跪着的学生。
他们群情激奋,振臂高呼,一声又一声。
「求陛下处死妖妃。
」
宋水韵慌得不得了,再没心情出来宫斗。
终日窝在宫殿里闭门不出。
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对策。
宝华宫内。
绿珠轻轻为我按揉着头:「娘娘不喜禧嫔,暗杀掉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
我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我这般,并不是为了宫斗。
顾翎薄幸而多情,杀掉一个宋水韵,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宋水韵。
身为女子,只着眼于宫斗,就算斗出花来,斗成宠妃。
也无异于戴着镣铐跳舞。
但我不想苛责宫斗宅斗的每一个女子。
就如我从来不曾苛责恭妃。
她们不比宋水韵,她们一生下来,便被灌输「夫君为天」和「男尊女卑」。
她们被人强行戴上了枷锁。
从生至死,一刻不曾摘下。
我要做的,
是打碎这枷锁。
宋水韵没有坐以待毙。
顾翎的万寿宴上,她信心满满呈上一物。
顾翎最近正为她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皱眉问道:「这是何物?」
「盐。
」
宋水韵昂首笑道。
「但不是粗盐,而是我提炼出来的细盐。
」
「明鹤,你一尝便知,这细盐的味道比粗盐好上万万倍。
」
说完,她罕见地双膝跪地,放声道。
「我知道前朝有人说我是妖女,说我出身烟花之地。
」
「我确实出身不好,但我不是妖女。
」
「之前所作的《将进酒》,确实不是我所作,而是梦里一个老者告诉我的。
」
「包括这制盐之法,也是他告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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