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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余摸着被打的脸,嘴角挂着冷笑。

“你还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这畜生!”

“你再给老子讲一声畜生!”

高余食指指到了高冬九鼻尖上。

“把手给老子拿开。”

高冬九挥手打开了高余的食指,高余一把扑过来,两人斗到了一起。

高冬九块头比高余小,很快被绊倒了。

高余坐着压住高冬九,左手卡着他的脖颈,右手一拳拳地砸在高冬九身上,嘴上还不依不饶地骂着。

高冬九回击着拳头,势头、力量弱了许多。

“小心打伤人,不要再打了,外伤可有证据的。”

不知是谁说道。

高余本来落在额头脸上的拳头马上打在了胸口上,骂声不断,旁边三个年轻人的轻笑声在这夜色中显得惊心动魄。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值班医生跑了出来。

高余一骨碌站起来,“没什么,没什么。”

“你们还带着钳子?”

值班医生追问道,边说边看着锁着的摩托车。

“你们可不要打这主意,摩托车即使开走了也会通过乡政府找到你们村里。”

高余赔笑着赶忙否认。

“知道就好,不要再打了,再打给派出所报警。”

“好了,闹着玩了。”

值班医生转过身,高余又踢了几脚。

“走,回。”

高余发动摩托车呼啸而去。

高冬九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或许是夜里的寒气逼迫着他不得不站起来。

他用衣袖擦了擦脸,拖着疼痛的双腿坐到了卫生院大厅里。

堂客了?虽然不知道堂客现在在哪里,但总算高余没有找到她。

先在这里等着吧,万一再被抓到卫生院他总能阻拦。

第二天一早,卫生院穿梭的脚步声叫醒了他。

高冬九完全忘了全身的酸疼,他直问卫生院工作人员晚上有没有一个叫王丽华的过来,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稍松了口气,但是堂客到底去哪里?挺个大肚子还要躲躲藏藏,哎!

高冬九在卫生院等到了中午,盘算着要不要回家看看,两个女儿还在高立春家。

丽华既然跑了,她现在藏在哪里,会不会托人带消息回来?高冬九稍作考虑后艰难地骑上单车回了家。

两个女儿嚷叫着要妈妈,急得他不知怎么办好。

下午,提个小木箱走乡过县的理发匠刘三经过家门口,他正是从王家村走过来的,王丽华让他带来了口信。

堂客在娘屋里,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四个月后,正是夏收农忙时节。

炙热的阳光烤晒着大地,稻田里打稻机踩得隆隆响。

打谷、犁田、晒谷、插秧,村民常常累得直不起腰来。

一片繁忙之中,又添了件喜事,王丽华生了,生了个儿子!

田间地头,总有人接口相语:“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又一个月后,王丽华抱着孩子回了家。

孩子已经出生了,除了不上户口,不分田分山,村里也不能怎么样了,只是这次会把屋顶的瓦片全掀了吧!

高冬九抱着孩子,眼眶盈满了泪水。

“孩子还没取名字,你取个名字。”

王丽华望着高冬九说道。

为了给儿子取名字,高冬九翻了好长时间的字典。

他说道:“姓高名翔,叫高翔。

展翅高翔,一定会有片广阔的蓝天!”

这可是字典里面的造句跟解释啊!

第五章

一九九二年十月,高翔上一年级。

上学以来,他的成绩名列前茅。

秋收后,把稻草晒干,田里一年的劳作就结束了。

冬天的蔬菜都已下种,萝卜、白菜甚至都已长出了嫩芽。

霜降之后,又是去山里摘茶籽、柿子、毛栗子的时节,春华秋实,收获的季节让一年的劳累有些欣慰。

秋收刚过去不久,田里晒满了稻草。

放学后,队里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在田里打闹嬉戏,顺便还能捡些稻穗回来喂鸡喂鸭,灵巧一点的孩子还能抓到泥鳅、鳝鱼。

高翔领着村里同龄的孩子奔跑在田野,到家常常衣服都汗湿了。

八月份的时候,乡里召集各村村长开会。

在村长胡建明的争取下,乡里把大茅坪村跟邻村李家村的地界重新划定,把有争议的几亩荒山划归大茅坪村。

胡建明之所以能得到乡政府的支持,大部分原因在他弟弟胡建功在市税务局当干部,一个村里能吃上国家粮的没有几个,更何况一个队。

每年收农业税的时候,乡里如果不能按时收上来,乡长陈红军总要找到胡建明家来要他给他弟弟给市里说好话,宽限段时间或减免部分税收。

对于这种事,胡建功也乐意应承,这表示他们家在乡里吃得开。

因为有个在外当干部的弟弟,胡建明次次连任村长,有些事他做得让村里人并不满意,但是如果换成其他人,村里恐怕什么事也做不成。

这次跟李家村争地,胡建明赢了,又洋洋得意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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