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他拿起一壶酒,独酌起来。
他将腰带放进靠近心房的地方,珍视得仿若举世罕见的宝贝。
再之后,当他发觉顾蕊初就是贺卿桐时,内心奇怪地没有欢喜,只有木然和疑虑。
与贺卿桐联手为贺照将军翻案复仇后,他才突然明白魏云亭的话。
他疯了似的去寻找魏云亭的墓穴,却发现早已被人盗掘。
他一向谨慎小心,怎会让此事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贺卿桐。
贺卿桐只是冷冷地笑着,说出了她与魏云亭商议的一切。
不过,她给的药不是假死药,而是毒药,见血封喉。
至于魏云亭,早就死在了乱葬岗中,遍寻不见。
他拔出佩剑,抵在贺卿桐的脖间,质问她魏云亭到底在哪里。
可贺卿桐只是用手握住锐利的刀刃,纵然鲜血淋漓。
「我本就是为报仇而生,这条命早该同阿爹阿娘一同死在刽子手的刀下。
既然大仇得报,这条命可有可无。
」
她的眼底的疯狂似乎找到了闸口,直搅得天翻地覆:「可是你,轩辕晋,你本该一直倾慕我到死。
你比谁都清楚,魏云亭,不过是我的替身,不是吗?」
轩辕晋痛苦至极,将剑猛地收回。
他凝视着贺卿桐,一字一句道:「你错了。
」
魏云亭不是你的替身。
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突然间,贺卿桐的肋下的血肉被寒洌的剑刺透。
她大笑起来,踉踉跄跄地行至轩辕晋身旁。
「云亭的伤,也在这里。
我不杀你,是看在我们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
」
「你知道魏云亭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愿你和轩辕晋冰释前嫌,白首相依。
」
贺卿桐凄凉又不失报复的快意地说道。
轩辕晋握紧佩剑,终是将贺卿桐落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让人把和离书送至贺卿桐房内后,轩辕晋快马加鞭去了魏云亭的墓前。
他行过一大片的梅林。
那里的梅花傲绽枝头,浅浅的黄,仿若蝉翼。
那淡淡的清香,一点一点沁入心脾,悠长如歌。
他折下一枝梅,带到魏云亭的墓前。
心底有个声音突兀地说,云亭会喜欢的。
他从怀中小心地取出一壶酒,给自己斟上一杯,又替云亭斟上一杯。
他朗声笑道:「云亭,这酒名为相思子。
「云亭,你喜欢这梅花吗?
「云亭,你看,我带来了你最爱的红枣糕,不过我还带了红豆糕,你也尝尝吧。
「云亭,你的腰带,我收到了。
我很喜欢。
「云亭,你不是贺卿桐的替身,永远不是。
」
他将魏云亭留下的画缓缓展开,上面是一只搏击苍穹的雄鹰,笔法遒劲有力,浑然不似一个少女手笔。
画上题上一句诗:「不羡笼中雀,愿为山间鹰。
」
「还有一句来不及说的话。
云亭,我心悦你。
你自由了。
」
梅花依旧,一枝枝,一簇簇,疏影横斜,玉骨冰肌,清冷暄妍。
只是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唯有江上数峰青。
6
在旁人眼中,贺卿桐是天之骄女,惊才绝艳,容貌独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爹爹贺照是手握重权的大将军,却从不拥兵自重,一心为楚国效力。
赤诚忠心,天地可鉴。
奈何君王多疑,爹爹无法,只有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进深宫之中,美其名曰是侍养在太后膝下,实则只是一个质子。
贺卿桐坐上去往皇宫的马车,很争气地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挥手作别哭得快要晕过去的母亲和一脸凝重的父亲,踏上了一条永不能回头之路。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的泪才安静地淌下。
她用尽全力讨好太后,每一日都戴着沉重的面具,不知疲倦地习琴作诗,下棋作画。
渐渐的,她成了都城的第一才女,追捧之人数不胜数。
就连轩辕晋和轩辕钦两位皇子也不可自拔地迷恋上她。
贺卿桐只是不屑。
她贺卿桐才不会被这些男女之情所累,只有权力,才会让她安心。
她冷眼看着为众多女子所倾慕的两位人中龙凤的皇子争相讨好她,不为所动。
但同时她又享受这种感觉,被人追逐,被人怜爱。
寒水亭之约,她犹豫了很久,终是决定去赴约。
那俊朗的少年捧起她最爱的冰莲花灯,和煦地向她笑着,说这是他亲手为她所做。
贺卿桐果断地拒绝了他,她凝视着少年落寞的神情,吐露出世间最为残忍的话语。
在混乱之中,花灯落在地上,轻而易举地破碎。
贺卿桐不忍去看,长叹一声便离开了寒水亭,徒留少年伫立在凉意顿起的西风中。
抱歉。
她在心底说。
不久之后,一场风暴向她席卷而来,从前辛苦得来的一切支离破碎。
贺卿桐在绝望的漩涡中拼命挣扎,待她好不容易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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