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碗,顺便用预先留好的没问题的汤羹当做林芳懿喝剩的碗底。

纵使找了太医来,也瞧不出个所以然,诊来诊去,只说皇贵妃突然犯了癔症。

林芳懿把自己淹死在了莲花缸里。

岫玉封了宫门,不许所有人出入,独独放了我出去。

我到启元殿求见皇上,告诉皇上事儿已经了了。

皇上说之后对我另有安排,叫我先回宫去。

我回了长信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却叫人钉死了宫门。

岫玉仰头望向头顶四四方方的天,长叹一声:「我明白了。

竟是皇上叫你杀了娘娘,她一直寻机偷画皇宫的布防图,想必是叫皇上发觉了,是么?如今事成了,皇上要瞒娘娘的死讯,要封口了,咱们都得死在这。

皇宫的布防图……

传言不是假的,林明煦真的要造反。

他想当皇帝,我不允许。

我不能原谅他。

我跟岫玉一起望向天空。

许久没见过完整的天空了。

这天开始,再也没有人往长信宫送饭食炭火,所有人都当我们死了,我们确实迟早会死。

封宫的第三天夜里,就冻死了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帝心难测,我深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长信宫仿佛成了不存在的地方,而我们都成了活着的孤魂野鬼。

长信宫已经没了主事的人,我在林芳懿的寝殿中游荡,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里感受她曾享受过的繁华,在她曾经存活的地方寻找任何能用得上的东西。

我相信总有东西日后能变成我的筹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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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的西北角是口水井,水井旁栽了一棵杏树。

杏树后的那面宫墙,出去是一条幽窄的宫道,宫道出去不远,就是过去陈太妃所居的寿安堂。

四年前,陈太妃受儿子端王连累而自缢,寿安堂再无人去,这条宫道也罕有人至。

我在杏树后挖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是我的后手。

长信宫被封的第七日,存粮见底,所有人都饿得眼冒绿光。

我在主殿配殿和几间厢房以及主路上都倒上桐油,趁夜带着岫玉钻到杏树后,嘱咐她:「你先爬出去,然后直接去寿安堂,那里不会有人。

岫玉愣了一下,问我:「那你呢?」

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我们本应死在这,插翅难飞,却突然不见了踪影,铁定会有人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如果不灭口灭得干净些,岂不是等着别人来追杀我们?所以他们非得现在死不可。

岫玉瞪大了眼睛:「你要杀了所有人……」

「不是我要杀了所有人。

」我淡然望着她,「是她们本就要死的,有没有我都是要死的。

可是我得活下去。

我把岫玉推出去,火折子燃起抖动的亮红火光,我从洞口钻出去,跑到寿安堂,回首望去,夜色中,长信宫火光冲天,宫人呼喊着「走水了!

岫玉不安地站在荒草丛生的院落中,因为寒冷而抱着双臂。

「就算跑出了长信宫……然后呢?我们是不该存在的人,难道这辈子都不出寿安堂了么?那和活活饿死在长信宫里有什么区别?」

我轻轻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临出门,我又回过头,朝她伸出手:「你身上有什么稀罕物件么,我要拿去打通关节的。

她常年在林芳懿之下,吃穿用度都和苦行僧一般,身上没有半件好东西,也就腰间一个玉佩。

她纠结许久,到底还是解下玉佩给我。

我问她:「对你很重要?」

她摇摇头:「寻常物件罢了。

寻常物件?我看不见得。

我要的就是这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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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我去了启元殿。

御前的大太监一见我就变了脸色,叫侍卫捉拿我。

我被一左一右架起来,高声呼喊:「皇上!

即便是死,奴婢也有最后一言进于皇上!

恳求皇上听奴婢最后一言!

皇上!

殿门开了,皇上拢着厚厚的大氅站在门内,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放开我,随即走了回去。

大太监见势,把我领了进去,关上殿门。

殿内弥漫着药气,没有点灯,被一种迷蒙的暗蓝笼罩,皇上端着小碗,表情隐没在这种雾蒙蒙的光线中,晦暗不明。

他始终自顾自喝药,一句话都不说。

我扑通跪了下去,几乎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面上:「皇上,奴婢知道奴婢从长信宫私逃是死罪!

今日进最后一言,之后生死随皇上处置!

皇上依旧没有说话。

「皇上,奴婢不敢揣测皇贵妃为何为您所不喜,也不会去揣测,但奴婢知道,虽然皇贵妃娘娘薨逝,可皇上的忧虑未平。

奴婢斗胆,愿为圣上分忧!

「是么?你准备如何为朕分忧?」

我深吸了一口气:「奴婢从长信宫带出一个有用的人,皇贵妃的贴身侍女,是林家的家生子,更为林将军生下了长子,奴婢和她一同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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