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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我娘的嗓音的确是很好听的。
比黄莺出谷沉稳一点,比清泉之声飞扬一些,如果她不那么毒舌的话,应该是很讨人喜欢的。
我不知道我大舅是爱上了我娘絮絮叨叨的声音,还是爱上了絮絮叨叨的我娘,可这两者在外祖父看来没有区别,都是逆|伦之举。
所以外祖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给我大舅下了最后通牒,“跟那歌姬断绝来往,别让人察觉!
歇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大舅点头称是。
我外祖父当然知道他在敷衍,一对眼珠恨不得黏在我大舅身上,唯恐他控制不住自己。
外祖父想了想,悲哀地闭上眼睛,吐出薄凉的话语:
“难道在你心里,老四不过是一个歌姬吗?”
我大舅闻言重重叹气,终于也闭上眼睛,呼吸非常清浅,回味似有幽香,好似在做一个意识清醒的梦。
我想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是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乱X文的日常借口
第47章不愿解相思
皇帝舅舅御驾亲征、大获全胜回京后不久,我外祖父就不行了。
在那之前他把我娘赶回了公主府,说不能让人说闲话,说她不好好做皇室的义女,成天想着回家。
—我外祖父这时,几乎像在哄小孩子一样哄我娘了。
我娘知道,外祖父骄傲一生,落得缠绵病榻,是不想让人多看他这副模样的。
某夜我娘从梦中惊醒,梦见外祖父在她手心放了件宝物却不许她看,她偷偷一看却发现是空的,气得睁眼醒了。
正逢相府派人报信,说外祖父不行了。
我娘外衣都没穿,急急披了件披风就去了。
生离死别,都是寻常事,我娘一直都这么催眠自己。
当她赶到之时,外祖父已然仙去,并没有留给她只字片语。
我娘再也无法催眠自己,她突然非常非常愤怒,听着周遭凄凄切切的哭声,看着那个面容平静的人。
我娘觉得非常非常不公平。
凭什么你还没见我就走了?
凭什么你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凭什么你没见我还这样安详?
凭什么你偏偏不肯等我……
我猜,外祖父把能说的话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都对我娘说尽了,死前回梦之时,对她再也没有别的交代。
—他相信我娘不再需要他了,所以他什么“宝物”
都没给她留。
这可能就是父母之爱。
哪怕我对你失去价值,也宁愿你在离开我之后,能过得无虑无忧。
—我不需要你记着我,只想你过得好。
仅此而已。
彼时我刚刚被带过来,只见我娘跪坐床榻边,迟迟不肯起来,跪成了泥塑,一动也不动。
我娘有的时候,真是该死的固执。
可是没有人提醒她,她身为一只长公主,不能跪一个臣子,她身为一只长公主,早已失去尽孝的资格。
这就是权势啊,多么无情、无奈、无可救药的权势。
我娘不知跪了多久。
她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情,甚至没有人听见她的哭声,直到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我跟她两个人。
我踱到我娘面前,发现她脸上泪痕未干—她竟然无声无息地伤心了这么久。
我听见她说:“我真的好后悔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我外祖父近年身体每况愈下?
为什么我外祖父旧疾复发,皇帝舅舅还时常烦扰他、不肯放过他呢?
我皇帝舅舅在施恩行氏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怎么把恩宠收回去呢?
我皇帝舅舅加封行氏子弟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也是一种捧杀呢?
外祖父在皇帝舅舅的帝业中出力最多,做不到施恩不望报,皇帝舅舅深知外祖父的居心,做不到为了知恩图报而让权柄下移。
恩重成仇。
我把自己当作一个抱枕,借给我娘抱在怀里,好让她不那么空虚,聊以慰藉。
我第一次显露了我的野心,我说—
如果我是皇帝,外祖父就不会死了。
我娘紧紧抱着我,我有一瞬几乎喘不过气,我听见她微微饮泣,哭声渐渐平息。
过了很久很久,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感觉到我娘把我轻轻放在了外祖父的身边,我差点以为我娘想让我去陪外祖父!
!
我正想醒来,却依稀听见我娘对听不见的外祖父说:
“阿爹,为什么你这么狠心……”
“阿爹,其实我真的很恨你……”
“阿爹,你可不可以醒过来……”
虽然抒情画风什么的实在不适合我娘,但不得不说有人|性的我娘比平时动人多了!
!
我听见我娘狠狠吸了吸鼻子,还以为她要放一波催泪大招,却听见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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