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他的唇色呈现过分的殷红,眼底是将要凝成的风暴。

他大概觉得模样难堪,狼狈地别过眼去,咬住牙,顶着这副狰狞的模样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我也知道自己不该来,可是我想,总是一个人被万鬼吞噬的感觉一定不好,若有个人能陪陪也该好些。

我轻轻抱住了他,我以为他无坚不摧,可是谢长卿也在轻轻颤抖。

越靠近他,我疼得越厉害,喉中已然有腥甜气息,那么他呢,他有多疼?

谢长卿顿住,他垂下的乌发落在水面上颤起涟漪。

「瞧瞧,这就是你不愿入的魔,你们正道向来鄙夷的魔,亲眼瞧着,恶心吗?」

谢长卿素来骄傲,可月夜之下莲华潭中,他冷眼称自己一句恶心。

世人骂他诅他,百鬼众魔吞他吃他,他多年来行于黑暗,却只能为一个拥抱不自觉后退,鲜血淋漓地展开他最不堪的模样。

他几乎失尽了自己所有的尊严,问自己守了多年、等了多年的姑娘,恶心吗?

我不回答,只问了一句:「疼吗?」

鬼头嗅到生人气味,垂涎地浮现贴近,谢长卿理智回笼,冷笑着捏诀杀鬼,鬼头源源不断,终究是后力不继,安顺地又重新贴回到身体内里,露出的肌肤如玉般白皙莹润。

魔气仍然汹涌,却已经有了章法。

谢长卿把我抵到身前,咫尺之间,入了水的黑发沾在他的面上,唇色殷红,连眼下的小痣都带了蛊惑的美感。

衣衫半解,水从他的面上划过喉间,一直往下,最后又落回潭里。

鼻尖相碰,他逡巡着低头看我的唇,吐出的气刚好落得我满脸。

乃是绝望之人逢生之后的疯狂。

谢长卿眼底浮着夜莲,底沉着比夜还黑的颜色,他贴着我的唇角低声,声音却淡。

「你不该来。

我轻轻「嗯」了声。

他的手摸上我的后颈,我竟然一瞬间以为他要掐死我,好像除去唯一的软肋那般。

可他到底只是按住我的后颈,来回轻碰的唇终于贴上,他生涩得莽撞,却肆意地吮咬。

我以为是叶上的落露淌过我的眼下,谁想到竟然是谢长卿落下的一滴泪。

谁家魔君,抱着他的小小姑娘,落了泪。

9

天下大比的时候,我来得稍迟。

持笔记录的真人慢悠悠地报出来参加比试的宗门名字,瑶台宗、空明寺、长虚门,以及若干中小宗门。

越春剑比我早到,一柄剑穿山越海,以不可抵挡的气势砸在了玉台上,据说千年不坏的玉台就这样被裂出了大坑。

我笑意盈盈:「藏剑山庄,越春。

声音清透,刚好将喧闹声劈成两半。

玉台垒于瑶台宗,飞雪缱绻,众人竟然和雪一起静默了瞬息。

我抬起眼,毫不畏惧地直视高席,不知这些仙风道骨的面孔里,哪一张才是画皮。

正中间正是瑶台宗的宗主,中年儒雅模样,讶异了一瞬。

他旁边正是师父,不知是不是我眼花的缘故,师父的白发已然白得几近透明,他看着我立在雪中的年轻模样,竟然恍然一瞬,透过时光瞧见了谁,面容上徒生苍老。

我又往前一揖,落地有声,重复道:「藏剑山庄,越春。

灭门了十多年的藏剑山庄,谁能晓得还能再现?

谁轻笑一声,打破了寂静,楚谣在我侧方出声:「师姐莫非入魔昏了神智?藏剑山庄多年前已然覆灭。

我懒得瞧她一眼,从袖里露出那块重紫色的庄主令来,这下众人才哗然起来,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我去抽签,正好抽到长虚门楚谣的牌子来。

总归是冤家路窄。

我此前不曾与楚谣交过手,只是人人都说她灵玉体质、天生毓秀,只是没想到,她却是相当怕我的剑气,我的剑气一过她就颤得不成样子,修真奇才竟比不上以平庸着称的师姐,如此反差,这就又引起第二波哗然了。

楚谣本用的白练,奇宝锻造,谁知运转了风来晚心诀之后,越春剑所过清光毫不留情就撕碎了白练,楚谣飞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越春剑逼停时,正好指着楚谣纤细的脖颈。

我从未见过这样憎恨的目光,楚谣颤抖得不像话,模样十分狼狈,她仰起脸,咬着牙看我。

我剑尖一点,倒是惋惜:「所谓金丹,竟然连一个灵根都没有的人三招都抵挡不过。

她明明怕极了,眼眶微红,却还要叫出师姐二字。

越春剑更近一分,直直逼停了她要出口膈应人的称呼,我平静地说:「若按修真尊卑而言,你须得唤我一声越庄主。

我收回剑,越春剑落了雪水清亮。

周遭人本来是嘲笑楚谣仙子名不副实,却不知谁阴阳地提了句:「恐怕是越庄主从前多加害楚谣仙子,才让她怕成这样」。

我刚瞧过去。

就听见冷笑声响起:「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说我师姐?」

竟然是陆寻为我说话,我诧异地瞧过去,他坐在轮椅上,下摆空空荡荡,他下意识地想遮住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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