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繁多。

越春剑如雪三尺才能支撑住我跪倒在雪地里的身体,我仰起头看他最终停在我的面前。

他的袖袍在风中岿然不动,脖颈上的佛珠亮了几分,居高临下地站着。

他含了一分笑,微弯了一些看我:「原来是你。

我听得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

「你是谁?」

「我是湛寂,从空明寺来找你。

我知道空明寺,自从从前的藏剑山庄、太清门都覆灭之后,空明寺与长虚门、瑶台宗并列三大宗门。

「为什么来找我?」我连话都难说,呕出了一口血。

「阿弥陀佛。

」他淡淡地说了句,悲悯地垂着眼,伸出了手覆在我的额顶。

金光大盛,暖意从我的额间往四肢百脉里穿梭。

痛不欲生的疼痛感终于被几乎消除了。

至纯至真的佛光乃是魔气最大的克星。

等他收回手的时候,面色若有所思。

我感激地向他作揖道谢,摸了身上半天,谁晓得身上穷得只剩下几十块下品灵石,寒酸得拿不出手,赧然地说来日再报恩。

我突然想起来湛寂是谁了。

空明寺这一辈的奇才,天生佛子,师父曾说只要他勘破七情六欲中最后二字,便可立地成佛。

我当时扭头,看了看左边一剑斩断无望峰的白绥,右边半年筑基的小师妹,还有吃吃喝喝也能金丹的小师弟,摆弄着剑上的剑穗,感叹命运的参差。

风雪那么大,可是湛寂站在这儿,风雪也不敢靠近了。

他说:「举手之劳罢了,来日施主便可帮我一大忙。

我摇头疑惑,等着他继续说出来。

湛寂却不说话了,一双凤眼上挑,却端了个悲悯模样。

「施主何名?」

「我名越春。

他说记住了,转身离去的时候,瞥了眼我面前三尺入雪的越春剑,叹了声好剑。

我说是啊。

毕竟天底下,师父会挖去你的灵根,心上人会用剑扎穿你的手腕,师弟会踩着你的脊骨怒骂,师妹会笑盈盈地说师姐我原谅你。

可越春剑,会永远陪着我。

3

按理说,像我这样没天赋的人,就算再刻苦修为也不能早早地到了筑基之境,按师父所说,我确确实实是一个十分平庸的人。

越春剑内有半卷残谱,除了我谁都看不了,也学不了,他们总是冷讽道,瞧瞧越春师姐的剑,再瞧瞧越春师姐,那才叫一个不配。

风来晚剑谱的第一式是吐纳之法,我琢磨了好久才看懂,可就是那么一个吐纳之法,让我十五岁筑了基,勉勉强强在宗门里头混了个平庸来。

第二式出剑,练好后据说那是一个翩若惊鸿的剑光。

但我确实蠢笨,出剑慢而钝。

到了第三式,我再也练不下去。

拢共七十二式,我这里存了半卷。

湛寂走后,这雪里又只剩下我和越春剑,我头一次那么利落地从雪里拔出越春剑。

出剑慢而钝,为什么心存犹豫?为什么茫然粗钝?

我一直想当一个好的姑娘,一个好的师姐,一个好的徒弟。

挂念了师父失望的眼神、师弟含怒的目光,这样多的重担挂在剑尖上,我的剑,怎么能快得起来?

我闭上眼,越春剑圆满地做了个起势,从未如此完美地挥出风来晚剑谱的第二式,我割破风雪时剑身轻鸣,与天地之声相和。

一招下来我额头已出了汗,却立在天地间大笑出来。

长虚门下方有不少城镇,我循着香味走进了一家路边小摊。

我坐着要了一碗阳春面,热气腾腾的满满当当的一碗,撒了点碧色的小葱花。

我幸福地夹了一筷子,刚吃进嘴里,就听见隔壁桌热闹地讲着话。

那是几个二三十岁的散修。

「你们知道吗?长虚门那个玉虚真人,把他的长徒越春逐出了门。

我看见有弟子在长虚山下贴了公告,贴好了还啐了一口说真晦气。

「嗐,谁不知道呢?作为玉虚真人的弟子,灵药灵丹伺候着,居然这么多年才是筑基,他们刚入门的那个楚谣仙子,三月便筑基了,可不是要嫉恨地害她。

「我若是她,真该羞愤致死。

楚谣仙子被她推入瘴气后,拼了命爬出来,反倒因祸得福,即将结丹。

反倒她,害人不成,自己修为也没了。

「可怜长虚门,十多年养了只会咬人的白眼狼。

我垂下眼,拨散面上的细葱,眼里有点酸涩。

他们脸上义愤填膺,好像亲眼所见般唾沫横飞地讲着长虚山崖瘴气的事情。

我吃进一大口面,不在意地擦掉眼角一滴泪。

有破风声传来,一个飞镖直直插进那桌散修的木桌上,刃深入木桌,恰好离那个讲得最起劲的人手指一毫,大抵接近的肌肤都已经被切磨掉了。

谈论声戛然而止,片刻之后他痛得叫出声来,咒骂不止。

我顺着破风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黑衣的青年侧倚着门,一手环胸,两指懒懒地夹着一片枯叶,我这才看清楚,那深入桌面的哪是什么暗器飞镖啊,分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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