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几乎哀求地在问我:「你走了之后,我的笙笙,还会回来吗?」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我能离开的前提是得走到结局,那反派就必须死。
到那时候,真正的孟笙笙无论回不回来,孟承弼都看不到了。
轿外,已经到了春耕礼的地点。
孟承弼下了轿辇,伸出手扶我走上高台点香。
我走得极慢,隐约已经能见到沈肆的人就藏在下面,蓄势待发。
我赌对了,我是孟承弼的弱点,可我却很难开心得起来。
第一根香灭,藏匿在人群内的杀手瞬间行动,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是真正的杀戮。
沈肆安排的人几倍于孟承弼的部署,反派顿时就处于了劣势。
当箭支穿过孟承弼的胸膛和四肢,我吓得瘫坐在地上,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我藏在了祭台底下。
「笙笙,别看。
」
他的血混上之前谷晟还未干涸的血渍,全部染在我华丽的衣裙上。
黏稠,发腥,令人毛骨悚然。
我闭上了眼,我不是他的笙笙。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前重新恢复了光明,沈肆的声音出现在外边。
他伸手将我从祭台底下拉了出来。
「结束了。
」
沈肆抱着我僵直冰冷的身体,一下下地安抚:「都结束了。
」
我想靠在他的肩头痛哭一场,但沈肆却松开了我的手。
「太后,回宫吧。
」
他的语气平淡而疏离,和前一刻安抚我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反差。
我望向沈肆的脸,总觉得有些陌生。
26
我被重新关回了皇宫。
除了离开,沈肆什么条件都满足我。
吃穿用度上一律没有苛待,还让芫华来我身边照料。
一切都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可自那日宫变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沈肆本人。
按照宫外的传闻,他稳定人心,辅佐皇帝,平反了之前被打成逆党的许多人家,颇得了一番美誉。
芫华剥了个葡萄给我:「太后,大家都回来看你了,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乐呢?」
我望向殿中又聚集起来的各色男宠,一时无语。
花魁嗔怪地来了句:「太后定是厌弃了我们,想看些新人了。
」
他拍了拍手,从殿外缓缓踱步进来一个蒙面的男子。
我兴趣寥寥,可那男子摘下面巾,走到我跟前。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沈肆!
」
他……打扮成男宠的模样干什么?
沈肆叹了口气:「这里的人比娱记盯得还紧,找你约会可太难了。
」
他抹了极浓重的香粉,又穿着最讨厌的花色,脸上涂得亲妈都不认得。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去换一身吧。
」
身边的男宠识时务地退下了,殿内只剩下我和沈肆两人。
隔着一席屏风,沈肆在后面脱掉外衣,我盯着那团模糊的剪影猛看。
早知道趁他还是男宠,好好摸摸了。
我越凑越近,沈肆忽然出声:「今晚我不走了。
」
啊这,进度这么快吗?
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矜持一下,沈肆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颚轻轻抵住我的肩窝:「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
宫变那日之后,我夜不能寐,时常看到孟承弼浑身浴血的模样。
沈肆将我拦腰抱起来:「我陪你睡。
」
27
沈肆的话,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我好恨,这太后的床这么大,大到恰好我跟沈肆就能一人盖一床被褥不碍事。
沈肆感受到我深刻的怨念。
「别想了。
在这里,不行。
」
我背对着他,在被子里扭成了麻花。
什么不行!
不是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吗!
忽然,沈肆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揽在我的锁骨上。
他说话的热气拂过我的耳尖:「不许在心里骂我。
」
我努力想转过身来,沈肆的手却钳得很执着。
「孟笙笙,你值得更好的,但不是现在,在这里。
以后……我带你去更合适的地方。
」
我开始庆幸自己是背对沈肆,否则,他将看到我强忍笑意的脸,有多不好看。
这一夜,是我穿书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晨光洒在沈肆的脸上,我想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
忽然,沈肆醒了。
他看我的眼神厌恶至极:「太后苟活于世,我沈家人的血债如何算得清?」
那双曾抚慰我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脖颈。
我惊得忘了喊出声,只觉得沈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一点也喘不上来了。
「沈……肆……!
」
他听见我喉间挤出的破碎音节,一霎愣住,随即松开了手。
我吓得跌下了床,在地上喘息。
沈肆惊慌地朝我走过来,我却本能地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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