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云卿嘲讽道:“得了吧,何必口是心非。
你也只是说说罢了,是个有廉耻的人都会觉得我脏的。
可我不在乎。”
“云雨之事,都是你来我往的。
老娘被人强了,怎么,那些豺狼虎豹们得意快活,却要我来受人唾骂?我可去他大爷的吧。”
陆云卿唾道。
“活着的时候活得糊涂,死到临头却是懂了的,人活一世自己舒坦才最重要,什么贞洁操守,什么冰清玉洁,哈哈哈哈,都是男人拿来哄骗你欺压你的屁话,算个什么东西。
我呸!”
绮罗:“……”
她也不知道,这个附在她身上的鬼连口水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呸”
的。
绮罗寻思这位好像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不禁摇头笑道:“你这人真是,我又没说什么,你就这么激动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笑话你了?又是那只眼睛看见我要可怜你了?真是自作多情。”
陆云卿尖声尖气地幽幽一叹,颇有点自怜自惜的意思:“唉,也是可惜了我这条命,死到临头才知道,原来在这世上快活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神魂颠倒,销魂入骨,也不过如此。
我活着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不敢越雷池半步,反倒是做了鬼了,才得了滋味。”
“真是可惜了我的烟乐坊,那原来是个寡妇村,我花了不少力气才弄出来的幻境,被你的阿郎随手就给破了。”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复又咬牙道,“那个小混蛋,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老娘生前,哪一个人见了我不夸我花容月貌?十里八乡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他倒好,连停顿都没停顿就要弄死我?乳臭未干的兔崽子,怕是没长眼!”
这一席话,说的绮罗也给她气笑了翻了个白眼道:“你可省省吧,都是些什么歪理?他要是正眼瞧了你,现在都已经跟你一样做了鬼了!”
绮罗说着说着,面上却笑意渐敛,慢慢严肃了起来。
顿了顿,语气渐渐冷了下来:“照道理说,你自己要怎样,那是你自己的事,浪到天边也没人管你。
可你……无论如何不该搭上她们。”
“你亵渎了她们。”
那些名为相思的妖怪。
“亵渎?”
陆云卿嗤笑一声,幽幽道,“我只不过是教导了她们罢了。
妖的一生那么漫长,既然觉得寂寞,找些人来陪又有什么错?她们本就生于相思,对孤独的恐惧远非寻常,有能缓解这种痛苦的法子,何不用也?”
“可她们原本有爱的人。
她们的思念和孤独都有归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治愈的。
说到底,你只是玷污了她们罢了。”
绮罗面色冷漠轻声说道。
陆云卿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她才复又开口,声音沉沉,像是欲将某种情绪深藏于心:“不是,才不是呢……你根本,你根本就不懂。”
“她们是有爱的人,可我清楚,她们爱的人不值得她们这样。
不值得她们为他孤独,为他寂寞,为他伤心,为他承受这么多……男人本来没一个好东西,怎么配得上她们。
她们明明,明明可以活的更好。
她们……”
她一句一句地辩解着,好像是在理直气壮地说服绮罗,却又像是固执而倔强地在说服自己,沉沉的声调里竟带了一丝她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咬牙切齿之意。
最后,语气里带了三分怨怒,她生硬回嘲道:“妖毒发作的时候,你难道不能明白那有多痛苦吗?”
-
痛苦,绮罗当然知道,因为被折磨地几乎要死过去的就是她本人。
妖毒发作的时候,时而寒如冰,时而烈如火。
那便是所谓的挣扎。
可让她觉得更加痛心的却是那些女子的偏执、倔强、隐忍和等待。
这小村庄虽在冰火城外,可到底算是在人界的地界。
在炽炀的大火烧来之前,也并不是满眼黄沙的荒芜之地的。
那时候村子里有院落,有水井,有菜地,有织机,有犬吠鸡鸣,有莺声燕语。
有妾身温婉,布衣荆钗。
有郎君俊朗,星目剑眉。
十三初见,含羞带怯。
十四相知,私定终身。
十五做君妇,燕尔新婚,琴瑟和鸣。
只可惜新婚不及一载,丈夫便要前去参军。
边关军务繁忙,良人执戟,驻守边疆。
好在此处也是算在边疆,离各处驻兵地点相隔不远,时常便能瞧见郎君的身影。
没有休沐的时候,将士们就偶尔趁着外出巡逻的时候,稍稍绕些远路回来瞧瞧。
马蹄阵阵,沙泥四溅之中,一群人马浩浩荡荡地从村前经过,有意无意的逗留,在一涌而出的女子妇人之中,焦急地寻找着自家妻子的身影。
四目相对之时,便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来,用目光无声地交流几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