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他想或许能在这儿遇见她。

他事先做过功课,知道她在全意一共有十几家民宿,在这儿遇见她的概率实在很低。

他按了门口的门铃,一个小麦肤色的华人姑娘很快出来开门。

「您好。

」小姑娘冲他甜甜一笑,「Chinese?」

「是。

」他亦回以微笑,「你也是?」

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父母移民几十年了,我从小在意大利出生,不过爷爷总告诉我们,改变的是国籍,割不断的是血脉,不论走到哪儿,我们骨子里也总是中国人。

他跟在她后面静静地听着,「令祖父定是位温恭直谅的老人。

她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听不懂,我中文没那么好。

他笑笑,「不过你普通话说得很好。

「从前不好的,」她害羞地挠挠头,「之后表姐来了,才教了我许多,这家民宿也是我表姐的,我只是假期在这儿打个工,挣点零花钱,对了,叫我Jessie就好,这几天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点点头,提着行李箱走进了楼里,里面的布置很温馨,灯光是暖色调,没那么明亮,却让人很舒服。

Checkin的服务台空空的,Jessie咦了一声,随即四下寻找了下,仿佛没找到人。

「Wendy,Wendy,」她扯着嗓子喊道,「Checkin.」

木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周瞻尔站在大厅中间望过去,一双豹纹人字拖出现在视线里。

「瞎叫唤什么,」来人声音柔柔,却操着一口京片子,「不知道还以为地震海啸火山爆发了呢。

周瞻尔怔怔地望着楼梯的方向,心尖儿狠狠颤抖了下。

吴嗣音看见他,也是一愣,脚步停在了楼梯上。

不过一瞬,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随即温声笑道:「周主任,好久不见啊。

周瞻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里却是激动得不行,他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却没想到,真的能在这儿遇见她。

他的目光在音音脸上逡巡了几个来回。

她气色比原来好了许多,面色红润,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原来的栗色卷发已经染成了黑色,随意束在脑后。

看来她离开自己后过得很好,他欣慰中夹杂着一丝失落。

欣慰的是,她过得好;失落的是,没有他在,她才过得好。

「好久不见。

」他扬起嘴角,与她四目相对。

「来公干?」她眼神平静无波,手心却微微出汗。

「是,有个学术会议。

「哦。

「姐,你们认识啊?」旁边的Jessie兴奋地打断道。

「嗯,」她斜了眼Jessie,「还不给客人登记,想扣工资?」

Jessie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委屈道:「不关我事,这都是wendy负责的。

「她人呢?」

「不知道,大概是上厕所了。

「然后,你就把客人晾在这儿?」

「我马上。

」说完,Jessie立马奔到服务台里面,朝周瞻尔招了招手。

不过两分钟,就办好了入住。

周瞻尔回头看向吴嗣音,发现她正专注地刷着手机,没有要跟他寒暄的意思。

他只好往楼梯那边走去,心里安慰自己,起码她看起来过得不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Jessie竭力压低的声音还是传进他耳朵里,「姐,你跟这位周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前夫。

周瞻尔脚步一滞。

「什么叫前夫?」Jessie一脸疑问。

「前夫就是Ex-marito.」

「哦哦,」Jessie一脸了然的样子,「这样啊。

周瞻尔没了听下去的兴致,快步上了三楼。

房间的景致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海,他就坐在飘窗上,发了一下午呆,明天学术会议的资料摊开在腿上,一个字也没下去,满脑子都是她的倩影。

从前,她总说,上天待女人总是不公,男人呢,脸上皱纹越多越值钱,女人正好相反。

然后就勾住他的脖子问,要是哪一天她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他会不会把她随手丢掉。

他就会若有所思地说,那我真得好好考虑下。

她气得好几天不理他,直到他花了几个月工资给她买了钻戒,才将她怒火平息。

她向来是见钱眼开,但却在离婚的时候,决绝地拒绝了他的一切经济补偿。

如今见她,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他倒是眼角添了皱纹,鬓间也生了几根白发。

他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合上了腿上的资料,抬眼望向楼下,瞳孔蓦地放大。

路边停了辆黑色轿车,车边一袭红裙的吴嗣音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相谈甚欢,她抱紧了肩膀瑟缩了下,那男人立马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吴嗣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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