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安然道:「你怎知,我非是为令将军爱慕于我,再抛弃他呢?」

屋外一声轻响,似有兵器落地之声。

甘栖警惕道:「蒙一!

蒙二!

」

无人应答。

纯白衣角轻轻出现在视野,正是「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甘栖霍然起身,牙关紧咬。

「将军看了半场的戏,也该应和一声。

」

周云卿拿剑挑了门上残破的草帘,回身做了个「请」的姿态。

「将军,且上前来。

」

33

甘栖下意识抚了抚腹部,看将军铁青着脸走入这偏僻的茅草屋。

她腰带勒出紧实的腰身,全然不是怀孕的样子。

周云卿道:「甘小姐,你的人都被解决,今日插翅难飞,不若自己束手就擒,周某可担保放你一条生路。

」

甘栖看了眼周云卿,目光扫过角落被缚的公主,却不肯看失魂落魄的将军一眼:「哈,果然,你们早已商量好,公主本事心计令甘栖佩服。

」

「还是甘小姐放水,一路给我等留下标记。

」周云卿走到将军身右,抽出将军的长剑。

仿若匣中取珠,长剑雪白的刃面一瞬映亮昏暗的屋子,周云卿食指并中指拂过剑从,下一刻将剑稳稳指向甘栖眉心:「甘小姐。

」

甘栖沉默一会,走到窗边,是个放手的姿态。

将军赶忙上前解开公主的束缚,与此同时,包围着茅草屋的军士一拥而上,将甘栖制住,就要把她按倒。

甘栖毫不抵抗,只是望着将军,冷笑一声。

「公主……」

将军灵活地解开公主的绳结,束手站立,看着她平淡的脸色,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圈套,公主为的是情,甘栖为的是恨。

「小栖……甘小姐,为何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将军想叫「小栖」,只是一出口便觉喉中干涩,只好换了称呼。

「将军娶了公主,新婚之夜令公主独守空房,不是秘密。

」周云卿走到公主身前,似是个守护的姿势。

将军轻挥手,将士们便有序地出去。

他扶起甘栖。

甘栖接着道:「将军来边关,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那是已经是反叛组织的小头目,多么好的时机,我如果怀上将军的孩子,不仅打了皇家的脸,还方便传递消息。

」

「我恨贪婪的军士杀我父母领功,我恨这绵延的战火,我恨天投山一道天堑,让我成了无家可归的杂种。

」

「我是胡人,中原人?我该向谁报仇?当年杀我父母的士兵死在战场上,四个死在胡人的剑下,三个死于中原人的冷箭。

」

「可笑。

」

「我该恨谁?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

公主扔掉绳索,拿过周云卿手中的剑,两人的手在剑柄短暂接触,公主扬起嘴角:「多谢你了,云卿。

」

「臣分内之事,亦是臣应尽之责,公主,殿下。

」

公主将剑插回剑鞘,「咔嚓」一声脆响,惊醒了将军。

「可你并没有怀孕。

」公主道。

「是啊,我若是真的怀孕,就不会被公主看出破绽。

」

将军不知心中滋味,若甘栖没有怀孕,他不会发誓照顾她,不会选择与公主和离,不会有回京之后的种种。

他陷入一场持久的骗局,他以为他爱的人,为他的身份而来,他仅仅是个可有可无的跳板;他以为他爱的人,要和他玩一场报复游戏。

甘栖站直身子,走出茅草屋,此处地处悬崖峭壁,高万仞,上时可逐步攀登,下时却只需轻轻一跃。

无人拦她,她便慢慢走出去,口中喃喃:「是啊,我为何不假戏真做呢?有一个真正的孩子,是宅斗的绝大助力,可我一想起娘亲,那么温柔地唤我,我凭什么生下一个孩子呢?」

将军的手紧紧握成拳,青筋浮起,他知道,追问甘栖是否爱过他已然无甚意义。

她是个武艺不输男子的女子,有不服输的心性,也有颗被仇恨蒙蔽方向的心,她吞噬了所有感情,她戴上假面,欺骗了所有人。

包括她自己。

她太恨了,又太烈了。

她点起一团火,而火势燎原。

甘栖突然回头看了将军一眼:「只求将军下辈子不要遇到甘栖这样的小人。

」

她站在悬崖边后仰,掉了下去。

「公主,甘栖祝你,得偿所愿。

」

「小栖!

」

悲痛欲绝的呼喊,是路星海。

他偷偷跟来听到真相,心中巨震,甘栖突然跳崖,让他无暇他顾。

他跑到崖边,却只抓住一片衣角,撕裂声清脆无比,如他一颗心。

「为什么……为什么……小栖,小栖!

」

他惨笑:「公主,路星海欠您颇多,您的恩情只能来世报答……」

公主喝道:「拦住他,他要跳崖!

」

一群人将他制住,他挣扎道:「放开我!

我!

小栖……为什么不选我呢?再等等我,我就能受封将军,我能给你一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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