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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白墨抬起了头,目光落进了岳方祇的眼睛里。
然后似乎是有些慌,又躲开了。
岳方祇笑了:“你现在什么都明白,是不是?”
白墨点点头,又摇摇头。
岳方祇摸了摸他的脑袋,那里已经长出了一层头发,浓密而柔软,像小动物的毛皮一样:“醒过来是好事儿。
你怕什么呢?”
白墨摇了摇头。
岳方祇找来了纸笔,白墨居然是会写字的,只是大概很久不写了,写起来很慢很慢。
岳方祇像从前一样,问了那些已经问过但是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名字,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次仍然没有答案。
白墨很茫然。
岳方祇叹了口气,最后问到:“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白墨认真点头,眼圈儿有点儿发红。
他在纸上很慢地写了两个字:谢谢。
岳方祇心里蓦地一软。
没结果的事,再问也没什么用了。
岳方祇把纸笔收拾起来,将梨汤推给了白墨:“别担心,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吧。”
他笑了笑:“正好和我做个伴。”
白墨看着他,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他的眼睛很大也很清澈。
里面满满都是感激和羞涩。
结果这会是岳方祇不太自在地把目光移开了。
遭不住。
岳方祇心里想。
一个男的怎么能长着这样的眼睛,真是够造孽的。
第12章
前一年怎么都不下雪,整整一个冬天,这个东北小城只吝啬地飘了几片小雪花。
这一年却仿佛要把上一年没下的雪统统找补回来。
街上的雪刚刚清理得差不多,大家正要松一口气,新一轮的暴雪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岳方祇趁着高速公路刚恢复通车的那几天进了不少粮食,就是担心后续哪天再突然下大雪。
本想着是有备无患,这下倒成了未雨绸缪。
可惜还没来得及庆幸,吉祥街就被这轮大雪弄出了新麻烦。
先是停了水,说是不知道哪个供水管线冻炸了——虽然听着要命,倒不影响岳方祇的生意。
他从水站买了桶装水,照旧和面蒸干粮。
家家户户停水没得东西吃,他的干粮生意反倒狠狠地火了一把。
没想到供水刚刚恢复,供电又出了问题。
这下就惨了,店里和面是用机器的,没电流水线没法开工。
吉祥街上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商铺,不约而同地冷清了下来。
干不了活儿,在店里干靠也是没用。
岳方祇就给两个伙计放假了。
他和白墨倒是没歇——还有几单供果要做。
两个人趁着天亮,在卧室的小桌边头对头做寿桃。
白墨很巧,岳方祇也不笨。
不过做出来的东西摆在一起,眼尖的望过去便知是两个人做的——白墨的更细巧精致,岳方祇的更滚圆讨喜。
好在是给不同的主顾,没人有机会留意这些。
毕竟打眼看过去,精巧也罢,讨喜也罢,都是一样的漂亮。
岳方祇把完成的东西收好,抻了个懒腰。
他难得有半天空闲,便起了带白墨出去转转的心思。
不知道是白梨还是药的功劳,白墨的咳嗽终于好了。
外头虽然还在飘雪,但空气是很不错的。
这样的天气正适合溜达。
岳方祇问过白墨从哪里来,白墨记不清了。
总之那里肯定没有这样大的雪就是了。
有时候白墨一个人站在窗前,总是看不够似地看着外头的雪。
如今可不正是个机会么。
岳方祇找了一大堆厚厚的衣服出来,把白墨从头到脚裹成了个棉球,然后领着他出门逛街去了。
自打来了岳方祇家,白墨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吉祥街——唯一的例外是去医院。
出门这件事让他有些紧张。
岳方祇拍了拍他,习惯性地搂住了他的肩。
家附近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岳方祇带白墨去了江沿儿。
冬天虽然已经封了江,但那边还是相当热闹。
江边建了个挺高的冰滑梯,大人孩子都排着队上去玩儿。
白墨站在下面仰头看,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岳方祇说你要想滑就上去,不用害怕,躺平了一出溜就下来了。
我在下头接着你。
去么?
白墨还在犹豫。
岳方祇在他脑袋上胡噜了一把:去不去?不去的话咱就上别的地方溜达去,你瞧,那儿有雪橇……
白墨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冰滑梯被人踩得光溜溜的。
白墨站到最高处的时候,双腿一直在打哆嗦。
岳方祇看着他,心也就跟着提起来了。
好在往下滑的时候还算顺畅。
人躺平了,呼啦一下就冲下来了。
岳方祇在滑道末尾伸手拦住了往前滴溜溜转的白墨,恰好把人抱了个满怀。
拎起人来拍一拍,没什么灰尘——那么多人天天滑,早就把冰面蹭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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