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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濡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执着打工,偏头疑惑问:“你为什么要赚那么多钱?”

少年眉眼如常,耳朵动了动,语气里掺了一丝不正经说:“我不赚钱的话,濡濡你养我吗?”

孟濡微怔,佯装不懂,模棱两可说:“我不是一直都给你生活费吗?”

陆星衍试探,“如果我需要的钱很多呢?”

孟濡想了想,沉吟说:“那就多给你一些生活费吧。”

她说完,身后久久没有传来脚步声。

小巷静悄悄,孟濡回头,几步之外的阴影中,陆星衍定定地站着。

少年漆黑有神的眸子看着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孟濡被他看得不自在,抬起手指摸摸脸颊问:“怎么了?”

下一秒,陆星衍忽地掀起唇角,又轻又突兀地笑了一下。

少年的笑声清明悦耳,在月光下,在小巷中,寂寂散开,像一抔清泉濯洗过孟濡刚被酒吧鼓噪的音乐声污染过的耳朵。

心被击中。

毫无预兆。

漏跳了下。

陆星衍的眸浸着月色,柔和的,清亮的,看着孟濡调笑说:

“这么说,濡濡,你心里还是愿意养我的。”

第37章Deer37

愿意——

养他吗?

孟濡没有特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从收留陆星衍那天起,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负责这个小孩的生活费。

因为他未成年,没有赚钱养活自己的能力。

而且姨夫姨母生前的积蓄不多,办完丧事买完墓地之后就所剩无几。

除了她,没有人愿意照顾他。

现在听陆星衍这么说,孟濡不禁反思了下自己。

她一直在养陆星衍吗?

让他住在自己家,每年给他打一笔钱。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上回周西铎问孟濡打算照顾陆星衍到什么时候,孟濡说等陆星衍毕业以后。

其实陆星衍上大学后就完全具有生活能力,可以像现在这样打工挣钱养活自己。

可是孟濡不忍心他一边上学一边还要分心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所以每年还会尽本该由姨夫姨母尽的责任,给陆星衍打生活费。

而她半年前本可以就不那么做了。

她现在的行为,和那名想包养陆星衍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

孟濡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像偶得仙人的指点的愚钝凡人,脑海里慧根发亮,心智透彻——原来,没有区别。

孟濡看着深巷中仍笑容痞懒的少年,唇瓣轻轻抿着,身上包裹的外套仍是陆星衍的体温。

凛风袭来,扑通,刚才漏跳的心脏重新开始律动。

像活了似的。

陆星衍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俯身,双手抱着孟濡的腰,忽然用力,将她放在一旁被人遗弃的小矮桌上。

孟濡讶然,“陆星衍——”

少年松开孟濡,稍稍后退,执起孟濡左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搓了搓。

少年抬头仰视她,薄唇微掀,没来由说:“做家务,拿快递,修水管,除了做饭,我都可以。”

孟濡:“?”

他在说什么?

接着,陆星衍目不转睛,似呢喃似请求地说:“虽然我现在是小白脸,但你不要把我让给别人啊。”

“……”

少年嗓音真切,语气吊儿郎当,但却听得出一点撒娇意味。

孟濡不可避免地又想到她在“包养”

他,既然是包养,单纯的做家务、修水管肯定不够,还要他……

就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

孟濡脸颊腾地升温,不能再想了,可是她控制不住,面上的温度越来越滚烫。

好在这条巷道光线不好,昏昧无灯,无人看见。

孟濡抵抗不了陆星衍撒娇,虽然他总共也没对她撒过几次娇,但每一次都让她束手无策。

孟濡觉得不能再和陆星衍离那么近了,否则她会想得更歪。

这是你表弟!

孟濡告诫自己。

她伸手推开陆星衍的肩,匆忙从矮桌另一侧跳下,抬步往前走说:“别乱说……快点回家吧,我好困。”

没走几步,孟濡霍地停下。

面前是一堵墙,墙根儿下堆放着空啤酒瓶等杂物,不能再走。

身后,陆星衍愉悦低沉的声音响起,刚才竟没有半点提醒她的意思,眼睁睁看着她走错路。

“濡濡,你走反方向了。”

孟濡:“……”

孟濡只得转身往回走,路过陆星衍身侧时,伸手扯住少年脖颈上尚未来得及摘下的领带,拽过肩头,拖着陆星衍往前走说:“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这天之后,孟濡尽量不去想她和陆星衍究竟算不算“包养关系”

。

孟濡白天去南大上芭蕾舞,晚上回来跳会儿基本功,早早地洗漱回房间睡觉。

尽管如此,陆星衍放寒假后,不再去dirtyub打工,空闲的时间很多,他们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仍旧不可避免地会有许多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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