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使劲嚎,企图把容亭嚎醒,但容亭浑身上下有反应的只有和我绑在一起的那条红线,像一条蛇似的拧巴过来拧巴过去。

我让容亭醒醒,容亭眉目安详,睡得比平时还香。

一记天雷劈下来,不知道劈到了什么,连带着房子也开始震动,我听见廊外挂着的吱吱鸟也不吱吱了,开始嘎嘎叫,可能是吓坏了。

又一记天雷劈下来,不知道房顶什么地方的瓦片被震碎,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正好砸在容亭头上。

容亭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然后问我,他怎么动不了了。

我:「……」

第三记天雷响彻云霄的时候,我透过房顶的洞看见天上的乌云被细密的闪电割裂开,像是大地的裂缝。

红线纠缠,像是两世的闹剧在这一刻猛烈暴发,我和容亭绑在一起的手不受控制的抬起,红线在我眼前齐齐钻出皮肉由红转白,微光笼罩住我和容亭,然后分裂成三股,缠绕着紫色的微光,倏地齐齐向天空飞去。

我看见容亭的手猛地垂下,不知为何开始蜷缩身体,痛苦的用手抱住头,额头痛出了豆大的汗滴,嘴里发出压抑着的痛苦嘶吼,我想拉住容亭开始锤自己脑袋的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能动了。

房外情形未知,我看着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容亭,咬牙狠心离开,起身去推开了房门。

狂风大作,我被吹得睁不开眼,只能扒这门框弓着腰让自己勉强站在原地。

我方才觉得,如果出了意外,我的师父和大师兄会一起死,这句话是不对的。

因为我推开门,在满天的黄土和树叶中眯着眼,依稀看见我那些师兄弟们以身体为支点在地上围出一个九字连环阵,我的师父站在阵眼,双手结出法印举过头顶,天雷击在他的法印上,落在他的双手之间,激出一圈刺目的光晕。

所以我刚才说的不对。

如果出了意外,流云峰就应该他娘的灭门了个屁的。

我想过去,可一个废去满身修为,刚刚复活不到一个月的凡人怎么能靠近这样的大阵仗,只刚刚迈出了一条腿,我就被弹飞回去,脊背砸在床边,床上是身体缩成一团,脖子青筋毕露的容亭。

我一边揉背一边扭头看了他一眼,说实话,有点舍不得。

周边的威压让我连站起来都困难,只能用手扣着落了一层黄土的地板向门外行进,今天就算是爬,我也要爬过去。

等我终于能趴在门口探出头喘口气的时候,第三记天雷也沉寂了下来,被阵法勉强吞噬了下去。

风沙渐停,我在门口咳嗽,最先看到我的是大师兄,他急的差点原地跳起来,大吼让我赶紧进去关上门。

大师兄一说话,所有人都朝我这边看过来,而我还趴在地上,怪让人害羞的。

所有人都让我进去,我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然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我这一生统共正经跪过两次,第一次是拜师,我跪在师父面前,师父伸手拂过我头顶,告诉流云峰飞云万千,从此我就叫云沂。

第二次是跪鬼王,拂去云沂的名字,让这天地之间只剩一个诛仙君。

这是第三次。

我弯下脊背,把头磕在地上,磕得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连磕了三个,师父站在阵中看着我,所有人都站在阵中看着我。

刚才停下的风沙又大了起来,原本开裂一般的天空开始聚拢,像一块黑布遮住了所有的天光,又在正中央撕开一个口子,席卷了周边的一切,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缓缓泄下一缕光芒,光芒背后是刺啦作响的闪电。

我抬头看天,看着漩涡中的闪电,突然想要发笑。

原来最后三道天雷就藏在那两条红线里,老天当真会捉弄人。

雷声轰鸣如苍天泣血,带着让人抬不起头的威压,师父双手的动作快的让我只能看到残影,那残影中带着丝丝点点的血色,是师父掌中裂开的伤口。

师父对着我说话,带着风声。

他说,

沂儿,要活着。

活着,可你们若死了,让我如何活着。

我从原地站起身想要迈步,四师姐猛地冲过来拦住我的腰,我被四师姐推进房里,她哭着同我说,沂儿,这些年大家都很想你,你乖乖进去,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师姐,问她,我穿上这身衣服好看吗?

这衣服是前几天四师姐刚给我做的,我宝贝得紧。

师姐的泪在眼眶里悬而未决,她摸着我的脸说好看,说沂儿穿什么都好看。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房外师父一声大喝,我看过去,天雷携风带雨的落下。

四师姐推我,我岿然不动,只自己说,

「剑来。

」

她愣了愣,问我在说什么。

我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继续说,

「剑来。

」

天雷仿佛携了万钧之力,师父瞬间弯曲了膝盖,嘴角也溢出来一抹血。

四师姐仓促的看了我一眼,转身飞回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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