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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不置一词。

裴雪面色微红,小心翼翼地将药放在他身侧的廊板上,道:“今日兄长不小心伤了你,我替他向你赔罪。

这瓶药治内伤最好……”

“不需要,请回。”

谢淮却冷漠地阖了阖眸,推拒了她。

不想少年如此无情,裴雪眉梢一垂,哑口无言,攥了攥衣袖,便低落地退下了:“打扰你了。”

行至门侧,身后却传来谢淮如山雪淡淡的声音——“若是无事,日后也请别来。”

裴雪袖手紧攥,回首急声道:“……为什么?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关心你。”

谢淮神色不变,拢袖悠悠道:“家中表妹小气爱计较,若叫她知晓姑娘前来,只怕伤心难堪,徒增我烦恼。”

“……是吗。”

裴雪闻言垂了垂眸,唇畔微抿,没再说话,只是怅然若失地离开了院中。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国侯府中,若若不禁打了个喷嚏。

安罗涟连忙俯身拭了拭她的额头,凝声道:“怎么了,难道又染上风寒了?”

若若抹了抹鼻翼,嗡声道:“没有……或许是有人在说我坏话。”

……

自此,谢淮便在镇北王府修习剑术与兵法,镇北王钟爱于他,倾囊相授。

不久后,瑾王亦前去了镇北一趟,将手中势力暗中交接于他。

此去匆匆,少年锋芒渐露,再难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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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青鸟寄书信

时光荏苒,朱楼碧镜犹在,只是故人辞。

晋安城的雪落了一年又一年,纷纷扬扬。

雪在城墙上浮浮沉沉,卧在青山间如云似雾,落在人世间,白了过客头。

细数来,谢淮已经离开晋安三年了。

这三年来,若若常常伏在案前给谢淮写信,从春写到夏,秋写到冬。

信中大多是些琐事——“中元节时,与兄长姐姐在府中看烟花,我已不需表哥再抱,踮脚便能看清了……”

“今年晋安的雪下得比去年更深了些,连鹿鸣书院中的清溪都结了冰,院中许多学生跌了跤,可惜表哥不在……”

“春来绿柳依依,青梅已熟,装在瓶中酿成酒,待表哥回来时,便能饮上一杯……”

“我随金大夫学医,如今小有所成,日后表哥若是受了伤,便能替表哥医治。

自然,表哥还是安然无恙的好。”

信一封封地寄,谢淮从来不回。

外祖父镇北王却在来信中提及,谢淮将她寄的信都藏在了暗阁中,谁也不准碰。

只有一次,谢淮回了信。

那时暑夏炎炎,若若恹恹地伏在案前,想起谢淮从来不回信,心中一时萎靡,思绪又昏沉,便写道——

“表哥,你从不回信,是不是死了?”

十余日后,一枚匕首却被寄到了安国侯府。

随之而来的是谢淮的信,短短十余字,笔锋隽逸,清远深长,写道——

“我已死在镇北,你也来陪葬吧。”

“……”

若若沉默地拔出一小节匕首,凛冽的寒光顿时刺在她眼中。

她停顿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按了回去。

从此,再没有碰过那枚匕首。

转眼间三年而过,晋安又开始落起纷纷细雪来。

朔雪院中积了雪,侍女们身着冬衣,提着扫帚在廊下小心清扫,以免木廊湿滑,途径时会不慎跌倒。

阮连臣扶着安罗涟,轻缓地在长廊下走动。

安罗涟却嫌走得太慢,提裙飞走了两步。

“夫人……”

阮连臣无奈笑道:“走慢一些,免得动了胎气。”

是了,这一年,安罗涟因若若病少了几场,没再像书中那般日夜忧思,郁郁寡欢。

而是开怀了不少,竟又怀了一胎。

见阮连臣轻声劝阻,安罗涟扬眉笑道:“夫君多虑,我康健得很,走两步不会如何,就是让我倒拔垂杨柳,我也可……”

阮连臣挑了挑眉,淡淡道:“可什么?”

安罗涟神色凝了凝,话锋一转,心虚笑道:“……可难了。”

暖阁中,银碳微燃,暖意融融。

小轩窗外大雪纷纷,积压在梅花枝头,如红装素裹。

若若呵了呵手,伏在案头,望了望窗外的飞雪,开始提笔给谢淮写信。

“表哥见字如面——冬来飞雪,晋安又冷了几分。

听闻镇北苦寒,不知表哥可有添好冬衣?为了保重身体,切莫像从前那样只穿一身单薄衣裳……

……

对了,府中近日添了两桩喜事,一是大哥哥官位高升,已是正三品朝官。

二是娘亲身怀有孕,爹爹甚是高兴,只是不知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提笔写到此处,若若想了想,继续认真写道:“不过不管是弟弟也好,还是妹妹也好,都不及表哥千好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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