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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像是受了好友鼓舞,又开始用一片叶,吹奏着动听的曲子。

无言,依旧是他的交流方式。

后来这慢慢成为习惯,每日夜晚,他辨听着谷中怪物的撕喊声或是倾诉声,白日,他一睁眼,便开始吹奏起心中的忧思,抚慰魔鬼的心灵。

一日往复一日,一年又过一年……每年都有一些日子,兽人会消失一段时间,噬魂谷便开始了喷薄的怒意,爆发着寂寞的回声,直到他又回来,吹起了叶声。

自从舒尔搬离龙府后,他便帮助母亲干活养家,身形渐渐壮实起来,他坚持练剑习武,气质与一般人比起来,散发着隐隐不凡。

他曾独自上龙魂去过,至黄昏都未找到雪儿的踪迹,他便失落地下山。

从此他常常去龙魂山脚附近等待,希望有机会碰到雪儿。

舒尔和母亲落脚的醉春楼是京城中一家有名歌舞酒馆,那里平日酒客来往不绝,是京城中热闹非凡的地方。

馆中的女妓以舞乐助兴为营生,酒馆客人多是龙域京城的达官贵人。

母亲就在后厨负责干些杂活,因为踏实能干,逐渐在这家酒馆扎了根。

而舒尔,便在酒馆中做起跑堂的伙计,他年龄虽小,但能屈能伸,做事稳重,深受馆中人的肯定。

纵使这样的工作,和他的理想有些许不同,但他想,如今世道与往日不同,他并不乐意入朝为官,卑躬屈膝,不如在这酒楼中打探些消息,或许还能找到雪儿。

那是三年后的一日,刚满十四岁的舒尔正在店中忙活。

忽然,门外有个小孩儿捎来一张纸条给舒尔,他不明所以,找人替了自己,便出了门。

只见酒楼对面的巷子中,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袭一身素白,静静地望着他。

他心中呐罕,并不认识这女子,便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大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姑娘一听,眼泪盈盈,沉默不语。

舒尔总觉得似曾相识,便问:“姐姐,你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舒尔年纪虽小,可是长得少年老成。

“舒尔哥哥,是我啊,小雪儿。”

舒尔怔了一下,眼前的人是雪儿,一时间难以相信。

先前听说幽浸侵的描述,可想象不到,那个小小的姑娘,竟然真长成了大人。

舒尔轻轻回了声,“雪儿,你等我几年长大。”

雪儿依旧柔弱,可是眼神中,多了些倔强与沧桑。

“没用,我以后永远会是一个二十岁的怪物,从我自由时,时间就定格在了二十岁。

应该说,这才是我原本的面貌。

其实那时,你去龙魂山找我,我看见你了,那时的我情绪太过激动,谁都不想见,便避开了你。

我在龙魂找了无数次,依旧找不到龙溟的下落。

如今,我回来了,为了复仇。”

“你知道是谁害了他?”

“知道。

一清二楚。”

舒尔便将雪儿带到母亲面前,他尚未介绍,谁知舒尔大娘一眼就认出了雪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道:“傻姑娘,你怎么不回来找大娘呢。”

雪儿沉静的面容瞬间崩塌,“对不起,大娘,是我害了你们。”

“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舒尔大娘和舒尔提前请了个假,便带着雪儿回住的地方,路上,舒尔大娘嘱咐她,“雪儿,你以后跟我们一起住吧。”

雪儿答应了。

最高兴的是舒尔,他将自己住的干净卧室让出来,又去收拾了一间杂物屋子住下。

舒尔大娘难得高兴,上街买了些菜,做了一顿丰盛的美食。

晚上,三人坐在一起,谈起往事。

雪儿问:“冰儿去哪里了?”

“她投靠玄烈,正在龙府乐呵呢。”

舒尔讥讽道,“没有骨气的人。”

“她不知道父母是被谁杀死的吗?”

雪儿反问。

舒尔道,“不是得暴疾死的?”

雪儿摇了摇头。

舒尔大娘听罢,便拉着雪儿的手道:“雪姑娘,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雪儿哭泣起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

灯火摇曳,一盘盘未动的佳肴,更让人觉得悲凉。

一天清晨,噬魂谷中压抑的黑暗力量,突然躁动不已,遍憾大地万物,简直快要破除峡谷的束缚,冲霄而出,里面不停呐喊着灵魂的嘶吼,痛彻心扉,“吾寂寞啊”

“吾妻你在哪里”

“我要复仇啊,我恨啊”

……这些日复一日的倾诉,以一种独特的音波在空中传递,除了树上那个兽男,皆不入其他人的心。

野人们大概只能感受神怒的惩罚,继而扔更多活物献祭。

小动物们更是,只知大地骚动,四处流窜。

那日,野兽男子站在树上,听着发毛的声音,竟对着晨曦,开口说话了。

“吾身即是黑,何需用墨染?”

一开口,便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丝毫没有野兽的狂暴。

他没有照旧在晨曦中吹起叶声,而是径直去清河中梳洗一番,换上一身斯文的人类衣服,远行了。

那邪魅的背影,自带一种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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