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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玲珑火气冲天一瞬,见那挺身拦路的乞丐,顿时悟道:“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先前那个瘦骨嶙峋尖嘴猴腮苗条人儿远远尾随而来,样貌不甚分明,如今再次联想,又尖又长的个儿正似此人。
“姑娘,你说什么?”
乞丐嘻嘻露出缺牙流哈拉的傻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派来跟踪的?”
幽玲珑拽住一把刀逼至那人跟前。
那人只是不慌不忙,“大姐,我本一个乞丐,每日皆在此乞讨,又怎会认识二位呢?”
“实相的话,快离开!”
“那可不行,我还没讨到生计,姑娘你不能太霸道了。
大爷,给点钱吧。”
中年乞丐隔空向龙溟求救,随即猴精一般激灵地绕过刀子胁迫,缠住了龙溟。
“老丈莫惊!”
龙溟将口袋中的钱全数摸出,连同钱袋递至那人碗中,嘴中承诺道,“来日,龙溟会多带些钱,再行叨扰。”
忽而,在身后的幽玲珑施展快移轻功,在乞丐猝不及防时,伸手将钱袋挑了出来,“龙哥,这钱不能给。”
那乞丐并不强夺,而是前扑龙溟脚跟前,坐地哭诉,“大爷,我老人家怎么得罪了姑娘,让她如此欺负我?”
幽玲珑见了更加生气,“你身手利落滑溜,会哭会闹,又怎会是乞丐?”
那人就缠住龙溟,“大爷,我只是一个要饭的呀!”
龙溟见此情景,便低声下气道,“玲珑,把钱袋给老丈,我们走吧!”
“他不是乞丐,是来跟踪你的人呀!”
幽玲珑急躁道。
“玲珑,听我的,给他吧。”
“龙溟,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
“给他。”
龙溟的耐心渐渐消磨干净。
“说不给就不给。”
幽玲珑起身独自朝着马车处迈步。
“幽玲珑!”
龙溟望着那远去的任性背影,心中怒气冲冲。
女子一听,怔住脚步,背对龙溟,静听下文。
“那幽姑娘你说,我当时同样不应该救你们姐弟?”
龙溟讥笑一声。
“那我应该感谢你的怜悯喽。”
幽玲珑语言镇定,消失了怒火,增加几分冷漠。
龙溟吃了一惊,随即见幽玲珑背对驻足一小会儿,冷笑了一声,钱袋向身后抛之于地,将先前敛的一身轻功破体而出,跃身翻过矮墙快步离去,消失在了龙溟眼前。
“对不起,龙溟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失望的人。”
他缓缓行至钱袋处,捡了起来,慢慢走到乞丐跟前,放入碗中,又转身走入了马车。
乞丐又回坐原位,心满意足地回味方才的闹剧,嘴中咧开了一句戏词,咿咿呀呀的。
幽玲珑的武力过人,防身功夫了得,龙溟是第一次见,但此刻他心中更担心,这恐将是最后一次见到,或许等不到那人会敞开心扉解释的那一日了。
独坐车中昏沉,是一种无奈的寂寞。
回府时,龙溟昏睡于车上,被人唤醒。
“到了吗?”
龙溟见车夫来扶,便强行起身。
到院中时,便一眼看到站立的幽浸侵,他此刻正与舒尔谈论着什么,恍惚之间,龙溟大声喊了一声,“浸侵,你姐姐回来了吗?”
幽浸侵听了,朝这边嘻嘻笑道,“王爷,我姐姐永远不会回来了。”
龙溟脑中一轰,眼前的一切消散如烟,原来这一切是梦。
他睁眼时,正侧躺于黑黑的马车中,身体随着马车一摇一晃,摸了摸脸上,冷汗淋漓。
“如果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慰藉,那我是要因为外人而赶走她,还是要无视旁人,冲冠一怒,只为红颜?又想要留住她,又想要顾忌天下人的感受?是龙溟太贪婪了吗?”
疾症侵袭时,方才觉得身边有个知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恐怕她已经离开了。”
龙溟又微闭双眼,心思沉沉。
马车驶入龙府,幽浸侵和舒尔便走了出来,“王爷,在里面吗?”
车夫点了点头。
两人来搀扶时,见龙溟将车帘拉开,先问:“浸侵,你姐姐——”
说到这个“不知去向”
便不好意思开口了。
“嗯,她早回来了。”
幽浸侵笑道。
龙溟一听,心中悬的千斤大石落地。
“那就好。”
便起身走了下来。
“冰儿和雪儿呢?”
“我阿姐带了些糕点,两个小吃货在屋中吃糕点。
用不用告诉我阿姐你回来了?”
“不用了,扶我回寝屋吧。”
龙溟在两人的搀扶下,昏昏沉沉走入屋中,躺了下来。
一直至入夜,龙溟方睁眼,而后便如何也睡不着觉了,辗转难眠。
不知不觉中,他变得很依赖那个人,醒来空空,唯有寂夜。
龙溟不知此刻几时,但料想府中人一定入睡了。
忽听,远处两人窸窣的争吵声,龙溟敏锐的听觉辨别出,一是舒尔大娘,一是幽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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