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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嵩吐血,还散什么步,上车上车。

“儿女都是债,你们自己玩吧,我管不了了。”

然而到了午炊时间,他到底放心不下曹佩跟着曹榛混军营,偷偷摸摸地去拉阿生的衣袖:“你看着阿佩一些,校尉……不,屯长以下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真的开始老了,在雒阳当文官的时候还不明显,一旦行军在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看着子孙们生火的生火,分粥的分粥,给兵士换绷带的换绷带,他有骄傲,也有怅然。

曹军驻扎在一片荒废的耕地旁。

如今已是四月,而去年秋季的秸秆还留在黑褐色的土地上。

曹嵩更加唏嘘,跟左右的仆从说:“辽东也有抛荒啊。

不知道这块耕田的农夫,是遭了兵祸,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前面望风的小兵大喊着“敌袭”

冲过来。

“敌袭!

敌袭!

列阵!

老弱居中!”

曹嵩慌了神,好在马上有亲兵用盾牌将他围起,快速送到营地中央。

妇女老幼被车驾团团围住,形成一个临时屏障。

而车外则是围了一圈骑兵。

“阿生,阿生!

如意呢?”

曹嵩看了一圈,孩子们都在,就缺了阿生。

他从嘴唇抖到大腿,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曹昂连忙拉祖父蹲下,方才险险避过一支冷箭。

曹佩、曹榛、曹昂几个小辈蹲一起组成人墙,替曹嵩挡住要害。

曹铄也想加入豪华人墙套餐,却被曹嵩一把捂了抱进怀里。

“祖父放心吧。”

曹榛说,“箭雨太少,对方不会超过一百人。

咱们对付得了。”

曹嵩又等了会儿,果然没有再箭飞过来,前面响起砍杀声。

“阿生她……”

“祖父,二叔是主公。

主公不能跟妇孺躲在一起。”

曹昂小声道。

等待的时间最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都蹲麻了,曹嵩才听到将士的声音:“老大人,郎君,女君,来敌已尽数歼灭。

请出来吧。”

曹嵩迟疑了一会儿,紧接着阿生的声音就传过来了:“父亲,没事了。”

曹嵩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女儿孙女的搀扶下站起来,就看见阿生骑在马上,箭筒已经空了。

鲜血一点点从她的长剑上滴下,渗入泥土里。

“阿……阿生啊。”

曹嵩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摸摸女儿没有握剑的手,掌心有茧,但依旧温热。

她左肩上的衣服被箭彻底划开,露出里面的软甲。

几缕头发从帽冠里漏出来,挂在脸颊旁边,越发显得面颊粉白、嘴唇嫣红。

杜鹃啼血,红遍山花。

多么逼人的美,美到连亲生父亲都胆怯。

“是哪里来的贼寇?”

曹嵩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问出的是这么一句公事公办的话。

“乌桓反了,与鲜卑勾结劫掠辽东。

在襄平城【1】下被汉军击溃,这是一队溃兵。”

曹嵩快要愁死了:“路上有溃兵,那我们怎么办?”

阿生半点没犹豫:“与其上路,不如去襄平城,等待道路肃清。”

她单薄的身影吹在风中,仿佛一个不可动摇的坐标。

曹嵩突然就想流泪了,那个曾经坐在他膝上抖机灵的小丫头,不知道走过了多少生死,才长成如今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注【1】:辽东郡郡治为襄平,在今日的辽阳市附近。

襄平是东汉辽东的政治经济中心,大家族密布。

前面说一个公孙X敢羞辱公孙度的儿子,这个公孙X就是襄平县令。

第116章襄平城(下)

“噗嗤”

,黑色的长枪毫不迟疑的刺入人体,肋骨和心脏一同被枪尖锋利的锯齿搅得粉碎。

吕布左脚后退一步,健硕的身躯一扭,那串在枪上的乌桓兵就被扫成一个圆弧,撞翻了周围一圈至少四个汉子。

其中一个甚至被直接撞下城墙。

“啊”

的一声惨叫淹没在周围的厮杀声中。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攻打襄平?真当我大汉无人吗?”

吕布发出两声短促的嘲笑,长枪如同黑蛇,在人群中飞快收割生命。

划过脖颈、割开肚肠、刺穿胸膛……招招毙命,带着一种傲然的狂气。

吕布赤裸的上半身已经被别人的鲜血沾染,加上他自己出的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将最后一个敢上前的敌人挑飞,然后舔了舔嘴唇。

“还、有、谁!”

冷兵器时代的正面厮杀,勇武无敌。

所以来犯的乌桓人胆怯了,鲜卑人也胆怯了。

后退是溃败的开始。

吕布站在襄平城墙上,美滋滋地享受辽东豪族敬畏的目光。

“吕太守真是英雄啊。”

“这次多亏了吕太守,襄平才得以保全。”

“明日我家坞堡设宴,不知吕太守……”

春风吹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比桃娘子的酒还要醉人。

可惜好景不长。

战场还没有打扫干净,曹家前来避难的队伍就到了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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