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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六将孩子抱下去了。

阿生拍拍手:“还有一个。”

八个月大的小宝宝还不会说话,睁着一双受到惊吓的大眼睛看着她,嘴里发出“啊啊”

的声音。

“这个孩子长得俊,但运气没有另一个那么好。”

右眼眼角下一颗漂亮的泪痣。

阿生叹了口气,世上还真有活着的泪痣啊,甚至比起小说动漫电视剧里也不差多少了。

曹操一边吃肉一边笑,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你如果喜欢,可以养着玩。”

“我若是想要孩子,多的是选择。”

“是是,那就……”

沓九娘突然扑了上来,五体投地,咚咚磕头:“求郎君收下他吧,我和阿姊一定好好听话。

我父亲就这么一个孙儿了。”

阿生拿匕首切肉的手停顿了一下:“那一个呢?”

“刚刚抱走的,是叔父家的……”

大家族关系真复杂。

阿生揉揉太阳穴,她不可能将仇家的孩子养在身边,但看曹操的意思,似乎她不要就要送去处理了。

而这一个,拿来稳住八娘九娘似乎有奇效。

“我要在辽东住上几年。

这几年,他先跟着我吧。”

看看曹操和公孙家之间的阴谋诡计要怎么玩,再来谈沓氏遗孤的命运。

第97章沓安

沓安五岁之前,活得还是很自在的。

南至旅顺港,北至汶县,整个辽南分布着十八座兴起的移民村庄。

而每一座村庄的粥棚都是沓安可以蹭饭的地方。

他是真正吃百家饭长大的,青翁虽然宽厚,石姑虽然厉害,但他们两个都不擅长做饭。

不如意的事,当然也是有的。

比如,大连县附近的村民就对他没有好脸色。

“你爷娘当初为非作歹害人不浅,要不是主家宽厚,你就死了。”

他们说。

虽然沓氏的旧佃农们不敢克扣沓安的口粮,但沓安又不是傻的,渐渐他就不爱往大连县那一片去了。

每次青翁去大连收租查账的时候,沓安就撒娇耍赖试图留在汶县。

他最喜欢的是汶县陈家庄。

陈家庄的驻村医师是寡言公正的王瑞,陈家庄的驻村家丁首领是豪爽和气的卜大伯。

陈家庄有一所小学校。

陈家庄是汶县治下最富裕的村庄。

最重要的是,陈家庄有曹氏别院,别院里住着那个他偷偷喊“阿母”

的人。

“我不是你阿母。”

那名女子说。

不施粉黛的脸颊就如白玉一般,丝毫没有被朔风摧残的痕迹。

此时正是宵禁的时间点,她站在坞堡高处吹笛,笛声随夜色扩散。

村民们三三两两回到自家的房舍中,往土炕里加一把柴火,然后熄灯入眠。

守夜的家丁们踩着笛声的节拍,在村庄四周巡逻。

幽州边患频发,即便是偏远的移民村庄也建有至少两米高的土墙,墙外有沟,有拒马,每一天都是备战状态。

没有人会去抱沓安。

他就乖乖站在仆从堆里,差点被荒草淹没。

等到一曲终了,阿生才转过头看他。

“阿石不擅长照顾人。

安郎不要胡闹,跟随青伯去大连。”

沓安咬咬手指,又想起什么似的将手藏到身后。

泪痣在月色下显得楚楚可怜。

“安郎去大连,那可以叫阿母吗?”

“不可以。”

“那安郎就不去大连。

不去大连,好不好嘛,二公子?”

阿生叹了口气:“大连,故沓县,是你的故乡,为什么就不爱去呢?”

“那里的人很怪,不是讨厌安郎,就是跟安郎说什么‘报仇’之类的话。”

沓安仰着脑袋,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不安和恐惧。

阿生俯下身摸摸他的头:“我也去大连,你去吗?”

“这……”

“我去大连,那曹昂他们三姊弟自然也是去的。”

沓安低下头,委屈巴巴:“那安郎也一起去。”

有那么一瞬间阿生是想抱抱他的,就像是抱曹昂抱曹铄抱曹榛,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青伯没少拿这事打趣她:“二郎向来是智珠在握,倒是少见有这般无措的时候。”

阿生坐在有挡板的牛车上:“学堂诸子或称呼我为主人,或称呼我为师,唯独这个想叫我‘阿母’。

但这份赤子之心,终归是要辜负的。”

曹昂已经十岁了,骑在高头大马上,沿着车队前前后后跑,不比成年人差到哪里。

就连八岁的曹铄也能骑着小马跑上几步,但他到底先天不足,一旦出汗就被阿生命人拉进车里烘手换衣。

曹榛有些娇生惯养,不喜欢做运动,赶她她也不走。

“二叔,如今都起秋风了。

阿榛怕冷,阿榛留在车上照顾阿铄。”

阿生抬了抬眼皮,视野中的小姑娘裹着皮毛大氅,妆容精致。

她虽然是庶女,但毕竟是曹操的长女,也是目前唯一的女儿,免不了越长越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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