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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抹了一把眼泪:“来。”

他又去推妹妹:“阿生,起来了。

学赶车。”

阿生和哥哥轮流坐在车辕上实践。

他们一开始总出错,牛车跑偏踩踏良田,浪费了曹褒不少铜钱用作赔偿。

“其实呢。

我出发之前陈寔就跟我说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去处,他可以教你们。”

曹操眼睛一亮:“颍川世家之中还是有开明之人的。”

“陈寔是个老好人,从不说人坏话,也从不占人便宜。

不过他年纪大了,门徒又多,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啊。”

阿生小脑袋一歪:“那我们还继续?”

曹褒拿竹鞭指了指前方浩浩荡荡的颍水:“最后一家,颍阴荀氏。”

山之北,水之南,叫做阴。

颍阴邻水,风景秀丽,地势独好。

可以类比曹家老宅与涡河的关系,就能够知道荀家占据了一块怎样的风水宝地。

按照世家惯例,荀家主支的宅邸,被荀姓的村庄包围在中间。

那些姓荀的村民,虽然亲缘关系出了五服了,但依旧属于荀氏大家族的成员、战国思想家荀子的后人。

村子里有族学,供荀姓子弟读书用。

另外还有名叫私学的高级班,接收来自各地的寒门学子。

这样的教学力度,放在东汉是非常具有远见的了。

“两位小郎君若是不嫌弃,可以在村中的族学中开蒙。”

出门接待的是“荀氏八龙”

中的老三荀靖,“等到蒙学结业,就可以升入私学研习经史。

不过小郎君有父辈的荫蔽,到时候前往雒阳太学也未可知。”

他说话慢条斯理,目光温和,不自觉地就让人感到被尊重。

“若是夫子都跟先生一般,我就算是执洒扫事也愿意留下的。”

阿生毫不吝啬地恭维他。

这是走下来最有诚意的一家。

虽说是和旁支村民的孩子一起上学,但作为穿越者的阿生完全没有门第之见啊。

荀靖摸摸胡子笑了:“虽然食宿简单,但讲学的都是宿儒,小郎君尽可放心。”

曹操却还要问:“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都会教吗?”

“如今不比春秋战国,驭马车的不多了。

其余五艺,族学都有涉猎,但还是以书为主。

小郎君还有疑惑吗?”

曹操摇摇头,拱手道:“我与阿弟便先寄身在此处了。”

先留下看看,又不是正式拜入门墙,觉得不合适想走也是可以的。

于是约定了入学的日期,就准备搬家。

从郡治所在地阳翟搬到颍阴。

除了锅碗瓢盆铺盖,还要带随从。

双胞胎从谯县带来了几十个仆从孤儿呢。

曹炽曹胤听说是荀家的族学,还老大不乐意。

“你们别听他们说得好听,谁不知道荀家的嫡支子弟是在宅邸内由荀爽亲自教的。

家学和族学,一字之差,差得远了!”

阿生仰头拉住快要喷火了的曹炽曹五叔:“五叔,荀氏家学既然是人家嫡支子弟开蒙的地方,想来是有人家的家传绝学不传之秘的。

我们外人要进去,不是强人所难了吗?”

她又去拉看上去有些失落的曹操:“阿兄,将心比心。

我们也有不想教给外人的秘密的。”

曹操想起谯县别院里所教的那些飞天遁地的奇学,心态一下子就平衡了。

“我知道了。

我们无法进入荀氏的家学,只能入族学,不是因为宦官之后受人冷眼,而是因为我们对于荀氏来说是外人。

换成别的世家的孩子,也最多入他们家的族学而已。”

知识是垄断的,这就是寒门想要变成世家的困难所在。

在颍川转了一圈之后,双胞胎只能选择接受荀家的二等教育资源。

说是二等资源,但荀家待他们着实不差:双人间带浴室厨房,笔墨文具齐全,私学里的藏书也可以自由借阅。

重要的是,荀家的族学是典型的东汉教育,教学内容中包括了阿生所缺乏的礼仪、写作与常识。

除了上课的老师稍微有些三观不合,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

当然了,曹家也支付了数量可观的学费与食宿费。

在后来的史学中被人大书特书的“二曹求学”

,就在这个温暖的春天里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第48章棋与易

初夏,雨过天晴。

夏蝉还没有开始他们的盛宴,而各种散发芬芳的花草已经抓住了雨热同期的季节争先恐后地绽放开来。

荀家族学的学堂是半敞开式的设计,教室左右两侧都没有墙壁,只有竹帘和可拆卸的木板。

上课的时候,就把竹帘卷起,木板拆掉,光线和凉风都能穿堂而过。

这是为了良好的采光而牺牲了冬季的保暖。

往日里,木质地板上应该整齐地排列着几案和蒲团,今日却有所不同。

书写用的几案被撤走,换上了一个个方形小桌子似的棋盘。

棋盘上横纵各画了17道,一共289个落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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