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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天晴,冬儿抱了褥子出去晒太阳,阿梨想出去,因为春芽在做午饭,冬儿说等她晒好了被子回来扶她,切不可再像昨日一样自己出去,阿梨只好等着,没想一转眼她就回来了。

“这么快!”

阿梨一抬头,才发现竟是位意外之客。

阿梨回雁门已经快三个月了,她只在阿梨回来翌日来拜请了一次,今日不请自来,不知是为何事。

来人走到阿梨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跪来得突然,惊得阿梨身子往后退了一退。

虽说她是孺人身份,可是面前这个人打心底里从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从没当她是什么孺人。

当然,该尽的责该有的礼数她一一做到,并无任何逾越之处,是以阿梨也不与她计较。

“奴婢错了!”

来人道。

阿梨定了定神,冷静道:“小兰,你这是为何?”

“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奴婢害了孺人,也害了将军。”

小兰哭道。

“小兰,你没做错任何事。”

阿梨淡淡地道。

小兰摇头,情绪激动道:“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如果不是奴婢,孺人就不会知道将军家里还有另一个孺人。

那日如果不是奴婢拦住,孺人就会发现,那匣子里除了休书,还有一封信。

儒人要是看到那封信,就不会想不开。”

阿梨已经知道,当初李牧怕自己在战场上回不来,特意留了一封信给他的兄长,请他代为照顾她,声明若是她再有心仪之人,就把那封休书给她,许她自由身。

然而,那日的状况,先不说她会不会看那封信,就是看了,结果也未必会有不同。

至于那位孺人,虽然一开始她并不知情,但是她多少能感觉得到李牧有事瞒她,她如果想知道,自然会有办法,她只不过是一直在装傻。

阿梨叹一口气,道:“小兰,不关你的事。”

“是奴婢,是奴婢把孺人害成这样,也害了将军!”

小兰泪流不止。

阿梨看着小兰,道:“起来吧!

都过去了!”

小兰哭成了个泪人,道:“孺人走后,将军至今没跟奴婢讲过一句话。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怎样的惩罚奴婢都愿意承受,就是别赶奴婢走。”

阿梨沉默了好久,才道:“小兰,我已经没多少日子了,我走后,替我好好照顾将军。

有机会的话,帮我带句话给邯郸的儒人,说我对不起她。”

小兰哭得更难受了,道:“孺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孺人定会好起来的。

将军这辈子,只有孺人在身边时他才会开心。

孺人知不知道,奴婢已经十一年没听过将军笑了。”

阿梨摇摇头,道:“小兰,将军待你与他人不同,无论如何他都是信赖你的,而且,他也知道,这一切与你无关,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留你到现在。

交代他人,我不放心,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在他身边。”

小兰不停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孺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去吧!

我有些乏了,帮我叫冬儿把褥子收回来,我想歇一会儿。”

阿梨道。

小兰听了,忙抹了泪,起身扶阿梨躺下,道:“奴婢这就去。”

小兰跨出门槛的时候,冬儿正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外,愤恨地瞪着她,道:“原来是你!”

春暖,花开。

一夜之间,仿佛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梨园都白了,一株株堆满了雪,冷艳,白洁。

清盈的花香弥漫开来,飘到院子里,唤醒了睡梦中的人。

“夫君,梨花开了吧。”

阿梨问道。

李牧点头,道:“刚才练剑的时候闻着花香,就去看了看,都开了。”

“阿梨想去看看!

“阿梨挣扎着要起来。

李牧有些犹豫,半月来,她的状况日渐变差,体热发烧不断,还几次气短晕厥,黎医师特别调配的药也开始慢慢没了功效。

他就像那那热锅上慌乱打转的蚂蚁,痛苦,煎熬,却什么也做不了。

抵不过阿梨的央求,李牧还是答应了。

四月的雁门,卯时还是暗沉沉的,李牧背着阿梨,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夫君还记得那年初雪吗?”

阿梨把头耷在李牧肩膀上,声音轻得只有李牧能听到。

“嗯,记得!”

那年他受封国相,奉王命去秦国接太子春平侯归赵。

去了太久,阿梨以为他回不来了。

他不吃不睡,没日没夜地赶回来,正好赶上初雪。

“那日的雪真好看,像花儿一样。

“阿梨道。

“雁门最多的就是雪,有你看的。

“李牧道。

阿梨笑笑,道:“那日,夫君也是这样背着我,突然就飘起雪来,一片一片的飞,像做梦一样。”

李牧一边走一边道:“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年初雪我都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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