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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地,李牧见到阿梨的第一句话就是:“身子可好些?"话说出口才觉不妥。
“好了!
"阿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忽而想起冬儿说的昨夜之事,霎时桃花匀面。
李牧吞了吞口水,换了个话:“等很久了吗?”
李牧早就看到了阿梨的脑袋,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没!
阿梨也才刚到。”
她当然不会承认。
正好小兰跟冬儿端着食案过来,李牧不大自然地招呼阿梨,道:“坐吧!
"
不大的偏厅里,此刻沉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咀嚼声。
“可还合胃口?"李牧突然问。
以阿梨的标准,这只能叫尚可入口,但她还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问:“李兄喜欢吃什么?”
李牧摇了摇头,道:“无甚特别喜欢的。”
于他而言,衣为蔽寒,食为饱腹,无所谓好不好吃。
阿梨瞪大眼睛看着李牧:“没有喜欢的?从来没有一样东西将军吃过想要吃第二次的?”
阿梨觉得不可思议,世界上这么多好吃的,就没有一样是他喜欢的?
李牧再想了想,确有一样东西他觉得好吃想要再吃的,可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喜欢吃什么?"李牧不答反问。
“阿梨跟李兄正相反,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阿梨是个爱吃的,但凡能吃的,她都想试一下。
“哦?”
李牧看一眼阿梨面前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不置可否。
“对于阿梨来说,这世上没有不好吃的东西,只有不用心的厨子。”
阿梨略过李牧不信任的眼神,自顾自地道。
就像面前这碟牛肉,她能做出十几种不同的花样来,而小五每次都是水煮,区别只在于咸淡不同而已。
这话乍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然而细想一下:牛肉是牛肉味,羊肉是羊肉味,难不成野菜还能做出鸡腿的味道来?
阿梨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塞东西,忽然,一股辛辣呛到喉咙,阿梨忍不住咳嗽,直咳得小脸通红。
李牧急忙过去想为阿梨拍背,手举了举又觉不妥,只好递过去一杯水。
“吃到一片姜。
"阿梨缓过来,一脸窘蹙,“以前母亲老训我,说要‘寝不言,食不语’。
"说着又咳了几声。
“先别说话,再喝点水。
"李牧提醒。
阿梨安静了一下,又问:“李兄不喜吃什么?"
“胡蒜!"李牧毫不迟疑,看来不仅不喜,而且相当憎恶。
阿梨想起了哥哥,那个对阿梨从来都予取予求的人,然而多少疼爱,最后却也保不住阿梨被远送他乡的命运。
“怎么了?"见阿梨突然安静下来,李牧有些疑惑地问。
阿梨摇摇头,道:“阿梨只是想起了哥…”
阿梨一时口快,忘了中原人称呼哥哥为兄长,改口道:“兄长,兄长他也不爱吃胡蒜,小时候跟他闹脾气,我会偷偷地在他碗里加胡蒜,每次都把他气得跳起来。
"阿梨抿嘴,略带伤感地笑了笑。
李牧估摸着她大概想家了,可他不会安慰人,只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道:“吃饭吧!”
“李兄可有兄弟姐妹?”
阿梨问。
“我兄弟三人,我排行第二。”
李牧道。
“李兄的兄长会欺负小弟吗?”
阿梨又问。
李牧摇摇头,兄长文质彬彬的一个书生,个性随和,从来都是迁就家人的。
“难不成你兄长欺负你?”
李牧问。
“兄长?他才不敢!
只是,他开心的时候会说‘梨儿,来’,生气的时候就大声叫嚷‘阿梨,过来’!
变得比什么都快。
"阿梨学着兄长平时的语气,模仿得维妙维肖。
李牧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李兄你笑啦!
"阿梨也弯起了眼,“阿梨还是第一次见李兄笑呢!”
李牧收起笑容,继续吃饭,不再言语。
原来李将军也有害羞的时候!
阿梨偷瞄了李牧一眼,不大不小的眼睛,淡淡的的双眼皮与此刻的笑意相融,可谓美目清扬;挺直的鼻梁和着略嫌秀气的脸,搭着高大健壮的体格与黝黑的皮肤竟也相得益彰。
母亲一直说阿梨是个给一分好颜色就开染坊的人,见李牧笑,阿梨心情一下子放松,原本不多的拘谨全散了。
“对了,李兄!
这附近可有市集?”
阿梨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去市集?”
李牧看着阿梨问。
“嗯!”
阿梨点点头,“阿梨想去买些东西。”
李牧心想是他粗心了,她来此几个月了,虽然日常用度不缺,女子也总有些贴身的东西要买,只是她伤病未愈,不知是否可以出行。
“李兄?”
阿梨见李牧不语,又叫一声。
“好!
容我先准备一下,过几日再去!”
李牧点头答应。
“不必麻烦李兄,阿梨自己去就行。”
阿梨赶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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