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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弟…..呃…..我姓常,名梨,梨花的梨,李兄还是可以叫我阿梨。”

阿梨道。

李牧点了点头,道:“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哦?何时出发?”

阿梨问。

“明日就走。

“李牧答道。

“可惜阿梨受了伤,不能为李兄准备干粮了。”

阿梨道。

李牧本想说你好好养伤就好,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硬邦邦的二个字:“不必。”

阿梨似乎是个没心没肺的,对李牧惯常的冷淡全不在意,还是笑嘻嘻地道:“那李兄一路小心。”

代郡距离胡地最近,除了长达一年多的战事,百姓还频频遭受游牧族的侵扰,影响最大。

李牧的身份除了是北方边塞的大将军,同时也是代,门两郡的郡守,行县是他军务之外的另一项重要职责。

代郡下辖三十六县,一百五十万户,近三百万人口。

稽核政绩,拜访名士,了解民情,为深受战事影响的乡县减免租税,发放救济物资等,前后花了近二个月时间才完成。

胡地八月即飞雪,李牧回来的那天正赶上雁门的第一场雪。

还没到幕府,远远的见大门口有二团东西,近了一看,原来是白雪堆砌的二只狗,还穿着用干草做的蓑衣和草鞋,栩栩如生。

“呵呵!

真有趣儿!

谁砌的"李戈毕竟还是个孩子,好奇地摸摸狗耳朵,又摸摸狗尾巴。

李牧心道还有谁?这十之八九定是那阿梨弄的,其他人没这闲心,也不敢不经他同意就随意给府里添置物件。

她还在!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她还受了那般重伤。

话说这大冷的天,她不好好在屋里养着,还费心思堆什么雪人,不是,是雪狗。

李牧心里嘀咕着把马辔递给李戈,李戈驾轻就熟地牵着一骝一去马厩了。

一脚还没踏进院子,便听到凉亭那头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李牧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朝书房走去。

转过那木槿花丛,李牧突然嘭一声撞上了一个人,他刚想说:"怎么这么冒失,走路也不看仔细!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雪人,身穿铠甲,左臂悬彤弓,右手执厹矛,头盔上竟然还插了彩色羽毛盔缨,一副大将军装扮。

李牧弯了弯嘴角,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人们常说到了北部边塞才真正能体会何谓严寒,尽管已经在屋里生了火炉,冬儿开门时吹进来的一阵风还是让阿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冬儿呵着气搓着手道:“将军回来了!”

阿梨扬眉,道:“将军回来了?”

“嗯,回来了!

刚才见到李侍卫了。”

冬儿道。

阿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手在炭火上反转地烤。

凡兴师作战,策士招待,兵器维修,车甲保养,大军内外开支日费千金。

过去这一年多的战事,不仅花光了朝廷下发的二十万金,还把李牧过往六年由军市征收而来的三十万金租税花得分文不剩,这还不包括兵力物资的耗费损失。

“一摊子烂账!”

李牧气得把账薄重重地摔在书案上,腾地站起身来。

“将军!”

李戈在外敲了两下门。

“何事?”

李牧没好气。

“阿梨姑娘请将军去凉亭。”

李戈隔着门道。

李牧偏头看向窗牖,去凉亭?这大雪天的,还嫌不够凉?也好,这账簿他今日是看不下去了,正想出去走走。

凉亭里,阿梨坐在案旁,案上摆着个小火盆,火盆中置一青铜鐎斗,旁边放着一个陶碗,碗里还有未化尽的冰乳,李牧不禁扬了扬眉,她倒是好雅兴。

“将军!”

在一旁服侍的冬儿发现了亭外的李牧。

阿梨闻声,赶紧起身向李牧行礼:“李兄回来了!”

李牧点点头,走进凉亭,道:“回来了!”

“阿梨在家的时候,每年初雪,母亲都会用冰晶化的无根水为全家人煮一壶姜汤。

母亲说初雪当晚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晚,喝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可助驱寒。

今日初雪,阿梨也想试试,味道必定不如母亲的,只当是喝个念想,李兄可愿赏脸试饮一碗?”

阿梨微笑道。

“求之不得!”

李牧在对面的食案旁坐下。

“母亲说姜是好东西,据说有一次,神农尝百草中毒倒地,疼痛难忍时,胡乱拔起身边的绿草,把根嚼烂了吞下去,没想到竟然很快解了毒,因为神农姓姜,所以才有了’生姜’这个名字,李兄听过这个故事吗?”

阿梨一边说一边用铜箸搅动鐎斗里的汤。

“嗯!

还听说孔子长寿的秘诀之一就是‘不撤姜食,不多食。

’说他吃饭必吃姜,但每次都不多吃,是故,东西虽好,却也不能过量。”

李牧道。

阿梨微笑点头,继而舀上满满一碗,亲自端到李牧面前:“李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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