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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有拱桥,桥两侧皆有明灯,替这些新没入冥府的阴魂指路。

奈河桥头孟婆煮汤。

阴魂一魂一碗,喝过汤,度过桥,过往种种,皆如过眼烟云,前尘往事,尽皆湮灭。

在漫长的轮回中,人生一梦,白云苍狗,倏然而过。

短短几十年,悲欢离合,爱恨嗔痴,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想到此生最为珍贵之人,来世却对面不相识,又颇有一番心酸不舍。

白重九似乎也是被这沉闷的气氛感染,他重重握了握白楚戈的手,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就算喝过千碗孟婆汤,我也不会忘记戈戈,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因为戈戈烙印在我的灵魂中,纵然用尽忘川河水,也永远冲刷不掉。”

白楚戈没有像往常那样甩开他的手,而是紧紧的回握着。

“我相信。”

冥府的灯是由阴火点燃,没有灼热的感觉,凑近了去反而还有一股阴冷。

桥头把守的小鬼知道他二人有通行证,恭敬的将人放了进去。

过了奈河桥,再过鬼门关。

往前有一条血水河,河中虫蛇满布,腥风扑面,若游魂不慎掉落血水河,则永无出路。

知道是办事处来人,血水河边的摆渡人赶紧上前,将人请上了船。

远处时不时的传来凄厉的鬼哭声,摆渡人说,那是冤魂谷传来的。

“几位虽是生人,有通行证,可在冥府也要处处小心。

听说无间炼狱逃走了一个恶鬼,冥界心怀叵测的鬼魂们想浑水摸鱼,若不是这届冥王手段高明,冥府只怕早就乱成一团了。”

摆渡人将他们送到血水河对岸,便将船靠岸,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两位办完了事儿,可要尽早回来啊。”

“知道啦,多谢你了。”

白楚戈从兜里掏出几张阴钞给他,那摆渡人笑呵呵的接了。

血水河南岸是幽冥山,山峰耸立,阴森可怖。

而无间炼狱的入口,就是幽冥山。

白楚戈无意识的望了一眼,总觉得那幽幽阴冷的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莫名的牵引着他。

☆、阴阳镜

冥王殿设在两峰之间,从血水河上来,要经过一处断崖。

断崖有石桥,桥上设莲花灯。

时不时有赤眼蝙蝠在头顶盘旋,但又碍于他们身上的通行证,不敢造次,只得发出声声不甘的刺耳叫声。

从石桥往下看,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这断崖有多深。

只从四面涌上来的阴森腥臭之气来看,这底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过了石桥,穿过一道不长的幽深峡谷,之后豁然开朗,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干净宽敞。

两旁石质灯台,氤氲烛火跳动。

往前一座青铜门,门上悬挂漆黑牌匾,上书‘冥府’二字。

两侧大红灯笼高挂,幽幽红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空明寂寥。

早有守门小鬼差去报了冥王,此时白楚戈二人已被那小鬼差请进了冥王殿。

冥王殿中和外面一样,尽管周遭燃着烛火,但仍有一种雾蒙蒙的昏暗感。

整个冥界都是如此,弥漫着让人沉闷压抑的气息。

“你们来了!”

冥王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瞅了他们一眼,指了指一旁的石墩,叫他们坐下。

又有小鬼差奉了茶。

不过他们是不敢喝的。

毕竟来者是客,奉茶也是待客之道。

喝不喝倒是无所谓了。

“听总处长说你们找我有事儿?”

冥王埋头在案前的书薄上,匆匆瞥了他们一眼后,又低头去处理政务。

这届冥王是真正的铁面无私,断案如神。

从他手里,没有出过一件冤假错案。

所有鬼魂生前之事,全都逃不过冥王法眼。

在他治下,冥府也井然有序,轮回安定。

“轮回台险些被毁,如今冥府积压数万鬼魂等待投胎。

本座着实是太忙了,有招呼不周的,还望见谅。”

“大人客气了。

既然大人公务繁忙,咱们也长话短说。

此来冥府,是想与大人借一件法器。”

听说借法器,冥王这才撂下公务,抬头不解的看了白楚戈一眼。

“何物?”

“阴阳镜!”

冥王瞳孔倏地一缩,目光在白楚戈身上来回游移:“二位要阴阳镜作何使用?”

“是为救人,用完必物归原主。”

说着,白楚戈拿出聚魂幡放在手头,目光落在冥王身上。

聚魂幡也是冥府之物,只不过一直在谢不咎手中。

自从千年前谢不咎被打入无间炼狱,聚魂幡便也跟着一起落入其中。

又因无间炼狱恐怖至极,连冥王都要忌惮三分,那聚魂幡便也无人敢去取回。

如今聚魂幡重现世间,这对冥府自然是个不小的诱惑。

冥王也知,此次谢不咎出逃,祸乱人界,若非这位天人转世将其重伤,只怕他们冥府这回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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