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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宿,能不能让我在这里洗个澡换身衣服?”

剑子就直说了。

龙宿眼珠一转,就猜到原因了。

剑子在河边玩了一天,一身白色道服都滚脏了。

“欲盖弥彰。”

龙宿这么说着,还是吩咐下去准备热水。

热腾腾的水很快就送上来,侍女架起屏风,把一桶桶热水倒进浴桶中,还加入了各种香草药花,然后恭谨地退下。

“扑通”

一声,剑子像一只饺子下锅,在宽大的浴桶中倒腾着。

“哇,你真奢侈,还有这么多名贵的药材。”

剑子发出舒服的喟叹。

哗啦啦的水声吵得龙宿烦,他没好气地说,“你洗澡用嘴洗的吗?”

“要不你一起来啊,反正浴桶好大的”

剑子扒在捅沿,招呼龙宿,“省的你还要等我。”

龙宿有些犹豫。

本来,如果是别人,对于这样不合礼仪的要求,他肯定是矜持有礼地拒绝的,不过,换到剑子身上,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好吧。”

他放下书,走到屏风后脱掉衣服,踩着板凳爬进浴桶。

浴桶很大,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完全可以自由转身。

然后,与其说他们在洗澡,还不如说他们在互相泼水玩。

剑子拍了龙宿一脸水,笑嘻嘻美其名曰“帮你洗脸”

。

龙宿怒把他掀翻,摁进水里。

剑子灵活地躲开,伸脚绊向龙宿。

龙宿拖着他不放,只听得“哐当”

一声响,水花四溅,两个人就一起滑倒在浴桶里。

虽说全身都湿透了,龙宿总有种越洗越脏的感觉,拿起一方香宫皂,板着脸说,“好了,再玩水就冷了!

转过去,我先帮你,等下你帮我。”

“好吧。”

剑子也不闹了,乖乖转过去任龙宿帮他擦拭皂片。

他天生头发雪白,湿嗒嗒地披在背上,龙宿拘起剑子的头发,忽然来了一句,“都说愁白头,汝眉发皆白,就是想愁都没地方白。”

“想太多,你们儒生就是想得太多。”

剑子满不在乎。

龙宿笑笑,“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

剑子趴在浴桶边,想到什么,忽然惊得差点跳起来,“糟糕!”

“怎么?”

龙宿及时按住了他。

剑子转过身,满脸惶然,“龙宿,我们会不会生出娃娃来?”

“啊?”

龙宿一时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维,“什么娃娃?”

“就是孩子啊!”

剑子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有一次我和师父出门住客店的时候,隔壁间就有两人在一起脱光了洗澡。

师父说,要我别吵,他们在生娃娃。”

剑子的惊慌,也感染了龙宿,他虽然早慧,但毕竟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从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不过龙宿毕竟是龙宿,他灵光一闪,“书上说阴阳交合才会交感受孕,阴阳……应该是男的和女的吧。

你又不是女孩子。”

“但是,书上没说男的和男的不会生啊。”

剑子反驳道。

龙宿想了一圈,惊恐地发现好像还真的没有这么说的,顿时也慌了,“那怎么办?”

“我们先出来吧。”

“有道理,快快快!”

两个人逃一样地爬出浴桶,换上干净的衣服——剑子借了一套龙宿的白色儒衫。

“怎么办……”

剑子垂头丧气。

龙宿想了想,强作镇定道:“你先回去,我等下就去找医典看看,等学会了,我帮你把脉。”

“万一是你有娃娃了呢?”

剑子提出漏洞。

龙宿瞪了他一眼,“那我再给自己把脉。”

事情商量好了,剑子便要回去了。

“明天再来。”

龙宿叮嘱道。

“嗯。”

剑子一脸郑重。

那天剑子晚上回去,元真道人注意到他换的儒衫,问起他这一天行踪,剑子答道陪龙宿去参加诗社了。

元真的表情十分微妙,喃喃道,“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徒弟……”

剑子隐约听到“孩子”

“谁家的”

,顿时做贼心虚,只觉得师父那双眯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犀利得好比火眼金睛。

第三十一章番外二《空庭月》(中)

6.

最后,当然是没有搞出孩子的。

随着年岁渐长,这件事不约而同地被两个当事人归进黑历史里。

时光飞逝,垂髫幼童像青竹一般抽条,长成风采夺人的翩翩少年郎,在各自门派中出类拔萃。

每次龙宿和剑子两个人一见面,总是先摆出一副装模作样,恭维对方几句,譬如说“哎呀,剑子汝真是越来越端肃持正,仙风道骨令吾向往啊”

“谬赞谬赞,几日不见,龙宿你才是风采更胜往昔”

。

然而等侍女们把门一关,马上就原形毕露。

这一回,两个人是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

剑子出了趟远门,一回道门禀了师尊,就赶到儒门来会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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