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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理条件反射般地否定了芬娜瓦尔的自怨自艾。

对上芬娜瓦尔奇异的眼神,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想着沙姆哈特的教导,随口说道:

“你才不丑呢。”

“真理大人只是在想,你漂亮的长发要用什么发饰来搭配才好。”

真理当然没说实话,可她难道要说芬娜瓦尔不丑,是梅芙瞎,该死的是梅芙吗?

开玩笑,久世真理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一只人类。

久世真理不会阻止人类,无论人类的发展是否合她心意。

即便喜欢如恩奇都,她也只会用赌约拐他走,而不是强行扭转他的意志。

亲近喜欢的人类,也不伤害喜欢的人类的敌人,当不那么熟悉的人类之间互相伤害时,就默默离开。

虽然她不忍心看到口粮减少,但还是会尽量避免参与人类的争斗,除非到非常喜欢的程度否则绝不破例——这是久世真理的习惯。

原本真理应该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她害得芬娜瓦尔失去了她的“美貌”

,她又不像某位C级逃犯和诺埃尔一样,拥有随意变形的能力。

现在要是把芬娜瓦尔丢下的话,真理大人岂不是变成渣女了?

内心纠结不已的真理没注意到芬娜瓦尔眼神的变化。

短暂的静默后,芬娜瓦尔像是下定决心般,朝她伸出手。

白白净净、属于美人的手,手上放着一枚银白色的小梳子:

“给我戴上——如果你想要补偿我的话。”

“诶?”

坑坑洼洼的丑陋面容上泛起一丝微妙的红晕,声音其实相当悦耳的粉发少女偏着头,幽幽地说道:

“我的长发是遗传自母亲的,母亲曾嘲笑过我,说这是我脖子以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眼睛也是遗传母亲的!

虽然小了点……”

真理不说话了。

“呼……算了。

你看起来没有同情我,这很好。”

芬娜瓦尔盯着真理,示意她拿走那根梳子,继续道,

“总之,还从来没有人看着我的这张脸,给我梳过头。

侍女们只会在梳头的时候一个劲夸我的假脸好看。

既然你是欠了我的话,陌生人,就让你接受这个惩罚吧。”

丑陋的少女一咬牙,用托付终生的语气,把夹子强行塞到真理手里:

“给本公主梳头!

这是命令!

唔……还有……谢谢你!”

似乎是自卑,似乎又是自傲,纠结的公主碎碎念个不停,没注意到久世真理神色的异样。

晃眼的银白色让真理想起同样色泽的物体。

她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应该说,没发觉哪里不对劲的她才是最不对劲的!

真理紧张地去摸戒指,很快感受到其内平和的灵魂气息——

恩奇都没有事。

法则这种东西,在同一个世界、同一段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

真理转移世界失败,回到原来的世界,【恩奇都必死】的法则却没有继续骚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里是同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点。

一个距离乌鲁克时代分外遥远的时代。

遥远到……判定恩奇都死亡的神明,都已经消失的时代。

第47章烂柯人(二)

过去了多少年呢。

吉尔伽美什最引以为豪的乌鲁克城墙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里。

在最古之王逝去后,乌鲁克时而兴盛时而衰落,断断续续地存在着,最终彻底湮没于历史中。

其后,这片富庶的土地又经历了巴比伦、亚述、迦勒底、阿契美尼德、马其顿数个王朝。

在亚历山大死后,一度横跨三洲的亚历山大帝国四分五裂,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并入了纳入了塞琉西王朝的统治下。

分裂后最大的王朝盛世转瞬即逝,领土东部的安息帝国虎视眈眈——终于,美丽的两河之地又一次被侵入者的野心卷入血与铁的地狱中。

政权更替,战火不熄。

远古的信仰渐渐被遗忘。

那些神明们,可爱或者恶劣,都已丢失他们对人类的影响。

循着记忆,真理找到了乌鲁克的位置。

这里一片死寂,倾塌的墙柱、裂开的大地上隐约可见斑驳的血迹。

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战斗,准确地说,是屠杀。

饱受战争伤害的虚弱城市无法抵抗安息帝国的战士,胜利者的笑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响,宣告一个朝代于此地的统治结束,美索不达米亚告别了一种剥削,迎来了另一种剥削。

新的剥削者正在远处举杯庆祝,也许正如当年的吉尔伽美什。

在庆祝丰收与战胜的宴会上,黄金的王独自一人,自得抑或是自嘲地,聆听着大臣们的称颂。

真理眨了眨眼。

幻象消失了,只有残垣与断壁,与永远不变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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