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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得你反悔了,那个人已经和我达成约定。”

男人说。

他抬手挥刀,隔着血色的河刺向白冥莽。

白冥莽来不及躲闪,刀刺进他的胸口,没有痛感,可是他的头很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出来。

天地和男人的脸在混混沌沌中一点一点瓦解,白冥莽最后的意识,看见一只巨大的纯白色的鸟冲天而起,毫无瑕疵的羽翼覆盖了一切,也盖住了他。

·

白冥莽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一抬头看见风主披着宽大的外袍站在窗户外看着他,脸藏在窗户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如同一只在夜里游荡的幽灵。

白冥莽抚了扶胸口,压下自己怦怦直跳的心。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主。

白冥莽心里默默想,你无声无息地站在我窗户外,是又打算来打蚊子?

他刚想问风主怎么没有来打断他做梦,风主却先于他开口了:“你活着,上凌宗就不会灭,那也是极好的。”

“什么?”

白冥莽被一句话搞得云里雾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风主没有打算回答他,转身走进了半明半亮的小路中。

他来时无声无息,走时静默无声,他来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说一句话。

白冥莽想跳下床问问风主是什么意思,可是月影重重的径道上没有了风主的身影。

落在地上的花瓣被风卷起,又重新铺满了他走过的路,掩盖了他的足迹,看上去就像没有人来过。

这时,有人抓着白冥莽的脖子使劲摇晃。

·

白冥莽被掐得喘不过气,他咳嗽着惊醒过来,一睁眼看见七哥站在床边,满脸焦急地喊着他。

“阿莽快醒醒!

出事了!”

“七……七哥……脖子……”

白冥莽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勉强挣扎了几下。

七哥忽然松开手,白冥莽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在床上,眼前金星旋转。

“终于醒了,急死我了!”

七哥抹了把头上的汗,说,“刚才出事了,大家都在议会殿,就等你了。”

“出什么事了?”

白冥莽一愣,上凌宗可是许久都没出过事的。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七哥一边说着,一边把白冥莽的衣服扔给他。

白冥莽动作迅速地穿整衣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七哥,风主去了没?”

“风主?早到了。”

七哥说。

白冥莽一怔:“那……”

他看到的风主是怎么回事?

“你问风主干嘛。

他一直在那,没离开过。

你是不是对于他没来叫你耿耿于怀?”

七哥猜想道。

“不是。”

白冥莽对于他的想像能力表示无奈,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了。

他抬头看向窗户,那扇窗户紧闭着,是他睡觉前关的,没有人开过。

白冥莽想,他是不是做了一个梦中梦。

第3章

纪锦风站在月色下的枯井旁,手里举着一柄刀,刀尖上流淌着黑色的血,缓缓滚过明亮光利的刀身,滴在草丛上。

那些新鲜的草叶芽尖被那黑色的血迹一触碰上,就发出细微的“滋滋”

声,听上去像是被放小了数倍的火灼声。

低头一看,那些草叶一瞬间变得卷曲发黑。

“怎么会……”

纪锦风自言自语地道,“弗爇寄生所成的归魂,怎么会有这种颜色的血……”

他的脚下躺着一具干枯的女人尸体,早已死去许久,但奇怪的是尸身并没有腐烂,像是在骨架外包了一层奇怪的皮。

女人的旁边,还有一个被砍成两截的肉团。

除此之外,枯井旁边还洒着几处喷溅的新鲜血迹,那是人的血。

他想不明白,于是退后了两步,下意识拢了拢手腕旁边垂落的长袖。

平时随时都是笑意盎然的脸,此时只剩一片淡漠,仿佛之前那些都只是他的面具,把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真实冷意的脸,透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身后响起脚步声,来人轻轻地笑着:“在人死的时候就植入弗爇,这样就使尸体不会腐烂。

但有人控制着一个机关呢,这个机关一旦被触动,归魂才算是完成了。”

纪锦风头也不回,只是拢着长袖的手指微微攥紧:“先生可知,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吗?”

身后那人淡淡地笑了笑:“你我相识也有多年了吧,之前你问我这种问题的时候,我有回答过吗?”

当然没有,任何人都别想从这个人口中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纪锦风直想抽自己的嘴巴一下,认识了这个人那么久了,还是记不住有些事问了等于白问,只能白白地让别人嘲笑去。

“我一般只说天命不可告人。

但是这东西,不属于人界的东西,却出现在了人界,这也是一种命数,当然不能说。”

纪锦风心想你说的就是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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