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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远地看着他,他似有所觉慢慢看过来,对上我的视线。

秋风吹起他宽大的袖子,他歪着头突然朝我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他闹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见我一面。

他太好懂了,只要我愿意去了解他。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而他却是吃一堑再来一堑。

他把自己全部交出去,任由他爱的人作践他。

我慢慢走近他,他敛起笑容,转过身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住我还要上前的脚步,急忙提醒我:「娘娘小心一些,太……废太子近日有些失控。

我摇摇头,示意他退下。

我走进房间里,江玄明的后背一下绷直。

他依然背对着我,说:「许芷,你的胆子真大,你就不怕我是真的疯了?」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而是问他:「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说什么?」他喃喃出声,声音变得迷茫起来,「我没有要和你说的。

我转身离开,在踏出房间那一刻,他猛地朝我走来,可是铁链止住了他的步伐,他毫无防备,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这才看到他的脚上手臂上全是细细密密的伤口,大的小的深的浅的一应俱全。

「姐姐,姐姐。

」他拉住我的裙角,仰头望着我,「许临在昶永,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了,没有杀他,后来江玄昃发现了,把他救出来了。

我的心一颤,哥哥果然活着。

他接着道:「许薇当年用我在公主府中算计你的事来威胁我,让我给她假死药,我和她说过,假死药只有一半的机会成功,她运气不太好,死了。

」他说完这些后又低声笑了起来,「许芷,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

他松开抓着我裙角的手,盯着我的肚子,笑容恶劣:「我就是在骗你。

我没有说话,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江玄明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和铁链发出的哗啦声。

「许芷!

他神色疯狂地想要往外爬,脚上的镣铐已经深入血肉,他浑然不觉痛,朝着我的方向大声道:「我错了,我错了,姐姐,你回来!

我求求你回来!

爬了一会儿,脚腕上已经鲜血淋漓,隐隐可以看见里面白色的骨头。

他停止了挣扎,慢慢坐起来,阴森森的盯着外面,嘴角微微勾起。

24

江玄昃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他,他手执毛笔站在书案前,神色自若地看着我。

他放下笔,问我:「阿芷,你信我还是信他呢?」

我突然觉得疲惫,恹恹地问他:「哥哥在你手上,是吗?」

「是。

」他回答得坦然,似乎并没有想要狡辩什么。

「你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

」他说,「那又如何?」

我一下哑然,半晌才道:「江玄昃,我突然有些不认识你了。

他轻笑一声,说:「人性多面,皇家哪有真正的君子。

」他看着我,眉眼温和,「可是阿芷,你若想我做君子,我便做。

我们对视了一会,我率先移开视线,「放了我哥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这君子是做不成了。

「阿芷,当年我就该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娶了你,而不是因为你一句话,跑到边关做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一愣,突然记起十五岁及笄那天,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我是怎么说的。

「我这样的侠女,那必然要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配得上。

我那时是胡说八道的,我在等他说一句他对我也有好感,我就告诉他刚才所言都是假的,我没有那么多要求。

可是,十七岁的江玄昃笑得肆意,只是说:「你这要求挺刁钻啊。

没过多久,他就和哥哥领兵出征了。

那么久远的事,此刻却在我脑海中十分清晰。

我甚至记得他说话时的表情和笑的声音。

我停止回忆,说:「江哥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过了。

我不想要什么大英雄,我在等他的回答,可他没有。

少年时,若无明确的答复,总会因为心高气傲和患得患失而会错意。

江玄昃拿起狼毫,继续作画,淡淡道:「那时我自信满满以为你懂,忘记了你还只是个小姑娘。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你哪里懂。

他有些烦躁的撂下笔,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黑色的墨点溅到画好的美人图上,美人的眼角鼻尖额头留下三个小黑点,像是三颗痣。

我站在原地不动,仍旧等着他的答案。

他自嘲一笑:「阿芷,我就不能为自己再争一争吗?」

我说:「除了感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阿芷,你伤到我的心了。

」他侧头看向窗外,冰蓝色锦服上有一团墨色,外罩的白色大氅宽大,袖子垂到地上,白皙的手指上也沾染了一些墨水,「你真是个狠心的姑娘。

我默然片刻,转身想要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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