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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定了定神,确认自己的方向。

光线虽变得更微弱,看清脚下还是足够的。

我决定继续走一段。

实在不行再返回也不迟。

于是分开愈加茂盛的枝叶前进,本来就不甚宽敞平顺的小路在渐渐变得更窄、更陡峭,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入到大峯山的内部,而现在必须要借助电筒的光亮才能继续前进。

小心谨慎地在深谙的林中跋涉,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并且需要时不时地停下来做记号,确保前进方向。

岔道开始多了起来,标记也必须频密地做上,确保在视线的几米范围内能够看到。

用纸带绕过低垂在路边的枝条上并打结,或是围在道旁凸出的岩石上,尽可能地选择了醒目的位置做好标记,再统一由左边的岔道开始探索。

每一次大约行走十分钟后再判断是否继续。

山道几乎都是越到后面越狭窄,最后终于消失在密林深处,我则按照标记的原路返回。

如此前进了大约一小时左右,四周的景致依旧没有太大改变,清一色的巨木和灌木丛组合,阻断了视野。

我也有点累了,停下来休息过几次。

这中间始终没发现更多值得注意的东西,让我有些沮丧。

难道这里真的只是荒山而已么?我所寻觅的终究只是存在于妄想中的事物么?

在花费近三十分钟走到眼前这条小路的尽头时,时间大约到了下午两点。

沿途依旧没有任何人造建筑或遗迹出现,心下想着是不是应该原路返回了。

冬天的山野黑得很早,到近傍晚时原本就已经非常阴暗的路况会变得更糟,我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转身原路返回,脚步不免更加沉重。

走了差不多时间的路程后,心里逐渐升起更大的不祥。

因为岔道变多且周围黑暗,我在每个路口都留下过标记,情况复杂的路段则每隔一段距离也都做过记号。

但现在这条单行道上,却找不到任何标记。

返回的道路只有一条,我不可能弄错。

那为何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之前的岔道口呢?

不要急…一定不会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速度缓慢让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只要仔细寻找,一定可以找到标记的。

这样反复告诉自己,压低身体,更加仔细地注意路边的草木。

按照距离和时间来估计,之前走过的最后一个岔路口应该就在附近了。

又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了一小块道路的开阔地。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我彻底怔住了。

只能容纳几人的小空地周围,连同我走来的那条小路,总共分出了五条岔道,犹如一只低伏不动的多足生物横在面前。

没有看到路标,所有的路口都没有做过标记的痕迹。

而最严重的一点是,我根本没有印象之前曾经过这里。

岔路是有的,但只是分成左右两条而已,到底眼前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呢?不论我如何冥思苦想,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记忆和现实是在何时开始交错分歧的呢?

曾听说过在山间的行人有时会看到神明或其他不明正体者制造的幻境,从迷宫般的岔道中被引到偏僻的兽道上去,最终迷路。

难道就是指的这种情况么?

我伫立在路中间,犹豫了很久。

等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种深山中无法将自己的困境传递给任何人知道,始终还是要自己行动。

确定了没有原路返回的意义后,我必须要选一条路继续走下去。

那么,到底选哪一条才好呢?

★★★

腕表上闪动的数字显示出现在已近傍晚七时,而我,依然在这黝黯无边的丛林中打转。

迷路已经有一阵了,反复于迷阵般的山道中的结果就是再也回不到来路上去,加上天色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事态终于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下去。

已经筋疲力尽却不得不继续迈开机械的脚步寻觅,因为等在原地也不会有人来寻找我。

没有人知道我来了这里,即使有人知道,找到我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我自己都已经不清楚身在何处。

在这片阴翳蔽日的森林中,昼夜并没有太大区别,我所知的一切需要依赖太阳来辨认方向的常识都没有用。

所以保留体力到天明的打算也无法让我获得更多鼓舞。

也正因为如此,内心才被深不可测的寒意充满,连冷静思索的能力都几乎丧失。

从正午直到夜晚始终笼罩于黑暗中的这个世界,早已脱离了我所知的日常。

而那时,我根本未曾料想过,这一切只是漫长噩梦的开端而已。

勉强咽下一点食物,忧心忡忡地靠在路边的一棵大叔根部,整日累积的疲惫顿时间全数涌上,手臂酸软得连拧开水壶盖的力气都没有了。

蜷起身体紧靠在盘根错节的凹陷处,稍微能够抵御一点夜晚拂过林间的萧瑟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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