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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喝茶的大夫人王氏抬眼看着那两个女人,杨氏心头一颤,只觉她要生生剜自己肉一般,便收回了手。

梁氏一听更难受了,她半直身子,轻轻持帕擦拭着红肿的眼周。

女到中年仍旧保养得当,温婉的眼角虽有些细纹,但挡不住年少时的风华。

可就这么张福贵面庞,如今满是泪痕,“妾身一胞双凤生得二女,妾身这辈子都希望娇儿、芳儿能如意做个闺阁姑娘,谁知七年前调遣派兵于边境,娇儿、芳儿十二便随冀成出征,这七年她们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哟!

这好日子一天还没有过到,怎么,娇儿怎么就要被锁到深宫大院了?料她的性子能在那尔虞我诈的宫中……”

她越想越委屈,捂着胸口靠在椅子上,杨氏连忙为梁氏顺气。

“姐姐也别太杞人忧天了,三姐儿性豪,对宫中事情自然不会太多参与,她嫁入宫中被封娘娘,杨家祖上都风光的很啊。”

梁氏母族地位并不是太高贵,父亲只是朝中小小的七品县官,还是齐将军帮着提拔。

梁氏止住哭泣,或者说已经泪干,“这好好的一个姑娘,怎就成了金丝雀儿了?”

“咳咳,咳咳!”

喉管中压抑着沉闷,王氏连忙拍打着陈老将军的后背,道:

“老爷先别急,来人啊,今日的药呢?”

“老爷,老爷又咳了?”

杨氏关切道,欲上前。

“你们两个先下去,不干净的嘴闹的老爷心烦。”

王氏接过匆忙端上来的药,厉声道。

“是。”

“可……”

梁氏不敢再多说,哎了声儿,便被杨氏扶着出去了。

药入口大约一刻钟,陈老将军面色渐渐好转。

王氏担忧道:“老爷?”

“无妨。”

陈老将军起身负手,“屋中太闷,出去走走。”

他又扭头道:“不必跟来。”

“外面风大,老爷风寒未好完全,绣璃,取老爷大氅来。”

陈老将军摆摆手,已经入了院子。

王氏提了口气,矜贵的面容上甚是沉着。

她身边护卫道:“去跟着老爷。”

“是,夫人。”

……

将军府后院儿空荡,夜深无人,将军亭处站着一人,负手望着院儿中假山。

有的东西是假的,就永远真不了。

陈老将军眉头凝成了疙瘩,七年前出征边疆时,突然染了重寒,无法出门。

将军府剩三男丁,陈冀成率军出征。

剩下老二chénjìpíng身弱,生下几要夭折,好不容易长到十三岁,怎么敢去打仗?陈冀文当时才九岁,刀都提不起来的小屁孩儿,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而陈娇、陈芳她们还是女娃娃啊!

在边疆一呆就是七年,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木槿丛有风吹来暗香,陈老将军叹息道:

“为何将军府已经如此,圣上还要这般待我?”

“伴君如伴虎吧。”

身后突然传来同样的叹息,陈老将军诧异,见木槿丛走来还穿着监服的chénjìpíng。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搭在陈老将军身上道:“父亲受凉了。”

陈老将军看着自己的儿子,道:

“此番圣上娶你三妹,无非就是嫌她们战功累累。

娇儿被唯徐太后瞧上了,挑去了宫,这……这……”

“父亲,三妹聪慧,况且她也愿意不是?”

“她懂什么!

女孩子家家什么叫情爱!

命都保不住还叫情爱?她若入了宫,唯徐太后用我这女儿威胁将军府,将军府恐怕也会落得长亲王的下场!

咳!

咳咳!”

“父亲莫要动怒。”

chénjìpíng忙为他抚胸口,

“长亲王欲刺杀圣上,自己犯的错怎么我们也会落这下场?我们又没有一点儿违逆心啊!”

陈老将军听罢,意味深长的看着chénjìpíng,许久才道:

“冀平啊,你也不小了,一些事情应当讲清楚。

一些事情也不是你看到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胡人为何在莫宴桑死了一个月,就赶到了京城?莫宴桑同唯徐太后暗斗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败了……”

chénjìpíng一顿,“莫,莫不是……太后……”

朝中老臣皆知朝廷实则大权掌握在唯徐太后手中,皇帝仅仅一个空壳罢了。

而唯徐太后又是胡人血统,此中涵义不言而喻。

现如今护边疆的主力撤走了两个,抵抗胡人sāoluàn的,仅仅只剩下陈冀成一人……

chénjìpíng震惊道:“父亲,那,那我们应该如何做?”

“现如今,委屈保全方为上策。”

“冀平愚钝。”

陈老将军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走出将军亭。

chénjìpíng跟了他一路,路过陈娇与陈芳的院子,院儿中两个娇雄已经卸下兵甲换上的华裳,带好步摇,这般如此她们却在舞刀弄qiāng互相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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