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
他已然发现了我。
他背过身去,不想我看到他脆弱的模样。
我悻悻地从龙椅后面出来,羞愧道:“我怕你们打起来,所以才……”
萧霆并未责怪我,他道:“替我送送他。”
谢承轩走的那日,陵安城的梨花落了一地,满目残春,几度悲凉。
眼前春景正好,可想与之一起共赏的人已经离开了。
谢承轩离开一年,只来过一次书信,信中言自己一切安好,却只字不提萧霆。
自谢承轩走后,萧霆一心忙于政务,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那属于谢承轩的温柔被他藏了起来。
如今朝堂之上暗潮涌动,翎王随时都有反叛的可能,可萧霆却迟迟不肯行动,父亲劝他扣押翎王,清除后患,可他却云淡风轻地说:“此事不急,翎王尚不敢反。”
我不知萧霆为何会这么有把握,直到靖阳传来突生瘟疫的消息时,我才恍然大悟。
翎王母亲一族皆在靖阳,他的根基自然也在那里。
靖阳遭水患已经三月有余,萧霆封闭了所有离开靖阳的出路,并且一路暗杀了所有来陵安的信使,所以消息才没有传到萧珩耳朵里。
水患过后,病虐四起,百姓逃不出去,加之匪盗横行,烧杀抢夺,靖阳犹如人间地狱。
我从未想过萧霆会这么狠心,一城的百姓,皆成了他和萧珩权斗的牺牲品。
可生在皇室,他身不由己,这条路上注定充满了杀戮和血腥,我能做的只有护他周全。
萧珩被突如其来的灾祸乱了阵脚,高太妃生前所住行宫也因走水而面目全非,他上奏请求回靖阳镇压匪患,可萧霆却压着他的奏折迟迟不肯下批。
直到萧珩亲自来求。
“朕要你五年不得回陵安。”
这是他的条件。
五年,够了,只要翎王的势力转移到靖阳,萧霆便能放心地去开拓他的盛世,五年之后,翎王反不反已经不重要了。
萧珩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心和愤怒,他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臣……遵旨。”
他临走时,对萧霆说道:“五年不过一瞬,就看你到那时还守不守得住了。”
萧霆笑道:“皇叔走好。”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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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王离开了陵安,临走前,秦织语来宫中同我告别。
我与她也一年未见了。
她看上去很疲惫,眼中满是哀愁。
“你怎么了?”
我问她。
她道:“娘娘,织语要走了,有些舍不得。”
“陪在翎王身边不好吗?”
我问。
她摇摇头,“离开了陵安,就再也没人能像娘娘一样听我说话了。”
想必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翎王他……?”
她伤心地点点头,道:“我以为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可没想到,他的情比谁都炽热,只是他一直藏着罢了。”
秦织语告诉我,翎王可以对任何人宽容,唯独对穆锦书苛刻,后来才知那是因为穆锦书不是任何人,而是翎王心里的人。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那让她震惊,让她痛苦。
“王爷遍寻名医,治好了穆锦书的腿。
那夜,大夫为他接骨时,他疼得额上满是冷汗,王爷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眼中的心疼与自责让我明白了一切。”
她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自己。
后来,她看到王爷在醉酒之后去了穆锦书的房里,她心中有疑,怕他们又起冲突,便跟了上去。
萧珩一遍遍地哭诉,问穆锦书为什么要离开他,穆锦书任他打骂,不还手也不解释。
直到萧珩强吻了他。
“穆锦书,你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的心上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你说过不离开我的,为什么你要跟着司雍走,你这个骗子。”
穆锦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震惊地看着那个亲了他的男人。
“穆锦书,我要你永远做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他再次吻了上去,灭了灯烛,掩了床帘。
那夜,萧珩动了情,穆锦书因愧疚而没有反抗,那一室的颓靡让秦织语彻底死了心,断了念想。
秦织语流着眼泪,痛苦道:“他娶我时告诉过我,那只是一场交易,嫁或不嫁由我决定,可我还是答应了,飞蛾扑火,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那你恨穆锦书吗?”
我问。
她摇摇头,“不恨,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和难处,我只是可怜他罢了。”
明知嫁他是错,可情之所向,宁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秦织语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就像大病了一场一样,我将她送至宫门口,来接她之人是穆锦书。
他见到我时脸上现出一丝喜悦,想来也有几年未见了。
他变得沉稳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敢拿着剑指着萧霆的少年了。
我笑道:“锦书,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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