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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大概也想到这些,紧抿着嘴神色隐忍。
“这……”
我再三犹豫,唤下人来:“再加一副椅子。”
只见我爹猛然将筷子拍在桌案上,压了三年的气焰瞬时暴涨:“加什么碗!
你还嫌害人不够,难不成想再带回来一个。”
我低头受训,本着孝道不反驳他。
往年安歌常留府上用餐,现在倒好避他如蛇蝎。
二哥本着看戏心态,懒得浪费口舌替我求情。
倒是大哥心善,刚劝了爹半句就被训了回去。
周大老爷一顿怒火中烧,不知吓到哪位小侄子哇一声哭出来。
现在倒好,这晚膳未吃已散。
我顶着爹的怒火回头安慰安歌,见他脸色白了又白模样甚是可怜。
他性子清高,自然受不起这样侮辱。
这顿饭算是吃不下去,我拉住安歌愤然离席。
一路上瞋目切齿,小厮丫鬟见了我纷纷绕道。
就连安歌也少见我如此模样,被拉回独院中他缩着脖子想要避开我。
“不过是顿饭而已,他们却如此排挤你。”
我心中气愤难平。
安歌微瞪我,劝道:“那是你爹娘,愤然离席实属大不敬。
而且,此事是我有错在先。”
他说着说着声音弱下来:“你维护我,我看在眼里心里欢喜。
但是血浓于水,终归是你家人。
你为我已离家三年,总不能再走三年。”
青年背着烛光戚戚然,那身板单薄得很。
心伤深处后举手投足尽是孱弱感,我差以为他要飘飘欲仙。
安歌为我着想,却从未想过自己。
他被赶出家门现在无无依无靠,我若顺着爹的意思弃他与不顾。
当真是禽兽不如。
☆、第6章
晚膳时闹了一场,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我刚回来便被周老爷不待见。
捧着小厮送来的披风,我正琢磨着常日如何不与我爹打照面。
无非是进出周府走侧门,离那前院远一点。
尤其是就餐时,我与安歌还是待在这小院中比较好。
一味逃避不是长久之计,可是我爹的心结也不是说解开就能解开。
照拂了十年的干儿子转眼变成儿媳妇,摊我身上也得几年时间消化。
苦就苦在我爹要面子牛脾气,就算心里认理口头上也不愿服软。
我与安歌的今后,长路漫漫。
我莽夫一个皮糙脸皮厚撑得住,但是安歌总忍到面白眼红没地撒气。
自那日晚膳回来后,安歌更加少言寡语。
避人不见,成日成夜窝在厢房。
有时我上去搭话他只淡淡回应,心思也不知飘去哪。
一连几日下来,安歌心事重重脸颊更是瘦削。
我看在眼里,连忙让丫鬟煲鸡汤送来,给他补补身子。
周府下人个个规规矩矩,敢说我与安歌闲话的没几个。
来往办事间,还算清静。
就是有闲话也藏在背地里,传不到安歌耳中。
鸡汤仅喝半碗,便被推到一边。
“你可是打算凭一口仙气吊着?”
我反问。
安歌皱眉瞟向我,见我面色不善。
只好悻悻端起碗喝两口汤,又推到一边。
我见他举动不怒反笑,无可奈何的笑。
坐我面前的若是别人,早掰开嘴灌下去。
可这人是安歌,软得不吃硬来不舍。
我围着安歌哼哧哼哧哄了半天,他才堪堪喝了两碗汤水。
如此长久下去不是办法,郁气压心他身体终会撑不住。
我寻思带他出府散心,找小厮要来两件披风。
意外得知爹今日不在府上,前去城北柳家赴宴傍晚回来。
这可是天赐良机。
天寒地冻不用外出,在周府走两圈也能散心。
最重要得是,不用担心遇上我爹。
回屋喊来安歌穿好披风,我带他悠悠朝后花园走去。
“你这又是那一出?”
安歌任由我扶着,问道。
他裹紧青色披风,几天下来身子弱了更加畏寒。
我嘿嘿一笑:“带你去后花园走两圈,瞧你这都发霉了。”
说时挑起他一缕青丝,凑在鼻底闻了闻。
幽香淡不可查,瞬间暖了脾肺。
安歌学我拽一撮头发仔细闻后,低喝:“胡说。”
我自然是笑笑不言,看他嗅完衣袖又是嗅衣领。
最后得出结论,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周云旗,你骗我。”
不过是个玩笑,我哪敢骗他。
更何况我还许诺过,一生坦诚相待不说虚言。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插诨打科,把这话题绕过去。
一路上对安歌说笑,可算逗他眼笑眉开。
深秋季节后花园没景色可观赏,唯独记得南苑种着片竹林,长势极好。
不知转眼三年过去,竹子拔高几节?
我与安歌提起,他也记得那片竹林。
就是在那片林子里,我忽悠他偷喝了人生第一口酒。
那年安歌刚十三我已十八,他挺直腰板站着正好到我胸口。
我闲来无事手提白瓷酒壶,将他拐到竹林中。
小安歌单纯得很好骗又好哄,我两句话骗得他拿起酒杯。
小酌半杯醇酒,小安歌就开始摇摇晃晃二三不分。
粉嫩的小人碧纶白衫,扒在我肩头伸手抢被举起的半杯酒,糯糯道:“云旗哥哥,给我……我还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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