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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旗!”

安歌低唤道,语气不悦:“我不过是乏了,你又在多想。”

“没有,没有。”

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否认,出门唤小二打热水来。

顺便交代他,熬碗姜汤送来。

小二好奇问道:“客官可是染上风寒?”

“多嘴”

我狠狠瞪过去眼神凌厉,小二猛然倒吸口气。

看他瑟瑟离去,我才转身回房。

不过两句话地功夫,再见安歌他已合衣睡下。

多半是累惨了,连外衫都未退去。

安静的侧卧在床沿,不知梦中有见到谁。

水色长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人如衣色一般淡泊宁静。

晃神间,又忆起与他初见。

那年十二岁,家父调职任临安知府。

刚到此地落脚,听闻有一七岁少年堪称旷世奇才。

便借此为文章,在府上邀人做宴。

当时晚春时节,临安多桃花。

宴会上少年一首桃花赋赢得喝彩连连,听得我大哥自愧不如。

我自小不喜文墨,听来云里雾里。

只觉少年声音稚嫩清脆,身着蓝衫喜人得紧。

再加上粉雕玉琢的脸蛋,像极了仙童下凡。

只把他当成好玩的物什,决心这小子今后我罩着。

说到底是我年幼无知,安歌自小到大都不是好惹的。

打架不行但那张嘴绝吃不了亏,哪需要我处处罩着他。

倒是我在书塾时还要他帮衬,没少被挖苦。

总跟着他读诗诵词,才脱掉不学无术的恶名。

转眼就是十三年,安歌由仙童长成仙君。

我与他朝夕相处久了,着了魔怔般,渐渐发觉已离不开这个人。

离不开就离不开罢,我也认栽。

注视床上浅睡的人,感觉这辈子与他呆一起都不会腻烦。

“安歌,安歌。

起来沐浴,不能就这样睡。”

我上前轻拍他额头两下。

安歌双眼未睁,好似沉在梦中。

他抬起右手挥动,分明是要赶我走:“不要,我要睡觉。”

安歌对我从不遮掩,总在无意间表露出小孩子脾气。

低头看他微皱的鼻头,我自心底溢出股暖意。

“起来,现在就起来。”

半恐吓的语气,我不过是想逗他玩。

当真把他吵醒,定会像小猫一样炸毛磨牙。

“周云旗。”

安歌无可奈何坐起,连名带姓唤我。

“在,在。”

我嬉皮笑脸凑上前,尽显无赖本色:“热水都打好了,要不要我帮你沐浴,嗯?”

乘安歌刚醒迷糊之际,我偷抚上他腰侧揉捏两把。

感觉手心微热留恋不已,又是摸了两下。

还不满意干脆直接将人横抱起,美滋滋得把他紧在怀中。

“闹,你就闹我!”

安歌微怒,一双眼依旧半睁不愿醒:“把我闹走了,看你找谁去!”

我初听心里一惊,半晌才察出是气话。

搂他坐在床沿半笑,寻思怎么应答。

“那可不能走,我明儿要找根红绳把你栓腰带上。”

走哪都带着,见人就说你是我媳妇。

后半句话我堪堪咽下肚里,怕他听去要好一阵闹。

安歌轻哼声不语,大有重新入睡的征兆。

怕是赶一天路当真累着了,我心疼便任他睡去。

但是这沐浴驱寒不能落下,我搂住他蹑手蹑脚绕过屋内桌椅屏风。

见浴盆上腾腾窜出热雾,伸手探水温。

啧,热了。

也不知那小二如何想得,这哪能给安歌沐浴。

愣是紧紧抱着安歌在浴盆旁等了半刻,看他梦中睫毛微颤。

气氛静谧到似乎能听见水雾升腾的声音,静到全世界独我倆人。

想起往日在书房读书也这幅光景,他看书乏了便就近伏案小憩。

我总坐他桌旁捧本书装模作样,看一字便抬头盯他一会儿,再看一字又抬头盯他出了神。

神游久了便觉得,书房就是全世界。

我这世界里除去我,便是他。

四处云游久了倒失了往日的感觉,没料到如今在这家客栈中寻回。

我看眼浴盆再伸手探探水温,比刚才温凉多了。

放心替安歌宽衣,轻放入温水中。

我原想一同进去泡会,怕是这浴盆装不下两人。

只好退而求其次半蹲在浴盆外,不时往安歌肩上撩些温水。

安歌原本白皙的皮肤,在水雾蒸腾下渐渐透出粉红。

清淡干净的眉目,隔着水雾看更添份仙气。

云游三年风吹日晒,他还是面如冠玉纤尘不染。

我看在心里欢喜,连眼尾都笑弯了。

泡足时辰,我将他捞出好一阵擦拭。

从脚底到指缝一处都不愿落下,躺在床上后还意犹未尽偷亲一口。

闭上眼才想起姜汤未喝,又下床取来与安歌一人一半分了。

这才安心躺下,抱着他入睡。

睡前听他迷糊嘟囔声“热”

,我作怪把他抱得更紧,之后沉沉睡去。

☆、第3章

翌日醒时天刚朦朦亮,伸手触到身侧床铺冰凉。

心脏突然猛缩我嗖得翻身坐起,喊道:“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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