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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舟,”

庄主语气转缓,“为师知道你为人宽厚,可此事确是崔浩之过,我不能护短。

我意已决......”

“师父!”

赵行舟跪下,打断庄主的话,“崔浩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信他做不出残害同门的事。”

庄主想要拉起他,“行舟,风阳之事,我须得给你个交代。”

赵行舟执意不起,“师父,知子莫若父。

先前受伤一事,风阳亦有错。

而今下毒,徒儿相信,也应与崔浩这孩子无关。”

阮绵绵对赵师叔肃然起敬。

怪不得庄主器重赵师叔,庄内弟子也对其敬仰不已。

在独子伤重,生死未卜之际,还能替疑似伤人者求情。

这份气度与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在赵师叔的力保下,庄主方才打消念头。

崔师兄不必被逐出师门,可责罚却不可少。

庄主令其闭门思过三个月。

若赵风阳能好转,那事情就此过去;如若不能,崔师兄便不能再留在御剑山庄。

到底是谁下毒要害赵师兄呢?阮绵绵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何人所为。

庄主下令严查,可也找不出真凶。

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一切。

比找到凶手更重要的,是治好赵师兄。

南岭一带的名医请遍,大夫们皆是束手无策,只言看天意。

天意最是难测。

看着原先好端端的人,眼下却生机渺茫。

阮绵绵心里也不好受。

唯一庆幸的一点,大概就是崔师兄没被庄主逐出师门吧。

系统君:友情提醒,别庆幸得太早。

******

一处暗室——

“我真是搞不懂你的想法。”

一人摇摇头,“这么些年了,你还放不下?庄主对咱们够好了,过去那些事不如便放下吧。”

“你能放下,我却是放不下。”

另一人声音低沉。

“你这又是何苦?”

那人不解,“小半辈子都快过去了。

还执着这些,又有什么用?”

无人回应。

那人叹息许久。

拎着酒壶,一瘸一拐地走了,“你啊,尽做些事后后悔的事。

我也拦不住,随你吧。”

他喝了口酒,怪调哼唱道:“把酒言欢,人生快哉!

岂有怨事,何不忘乎?”

……

赵风阳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而崔师兄则谨守庄主之令,闭门未出。

有时候阮绵绵想,闭门思过未必不是好事。

至少崔师兄不必面对那些指指点点。

人言可畏,恶语似刀,常伤人于无形中。

作为家眷,阮绵绵也被众人所排挤。

不过还好,她并不是这里的人,也就不会很在意。

而崔师兄呢,若是成日面对这些同门的恶意猜忌与排挤,是否真能不在意?阮绵绵想,恐怕不能。

盛夏已过,初秋徐徐而来。

绵绵不知道未来的走向如何。

她能做的,无非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崔师兄,吃饭啦!”

阮绵绵推开后窗,双手合成喇叭状,朝竹林喊了一声。

竹叶纷落的林子安静下来,一片青翠挺拔的竹子停止晃动,渐渐恢复原状。

“好。”

清晰的回应。

阮绵绵盛出锅中菜,端上外间的桌子。

崔浩提剑迈过门槛。

少年额头沁汗,面色微红,呼吸却不急不促,平缓而沉稳。

“崔师兄,水备好了。

你快擦擦脸。”

阮绵绵放下盘子,抬头冲他一笑。

随即掀开帘子,又进了里间厨房。

崔浩将“藏锋”

挂在墙上。

他掬起温水,洗了把脸。

几颗小水珠挂在睫毛上,崔浩失神片刻,拿起一旁叠好的棉巾,将脸上残留水迹一一拭去。

干净明朗的少年面庞,似乎除了寡言外,并无不妥。

可眼中纷繁复杂的情绪,却将他与同龄人明显划分开来。

“崔师兄,我今天煮了鲫鱼汤哎!”

阮绵绵隔着棉布端了一大碗汤,小心翼翼地运送到桌子上。

她声音清脆爽利,如清风拂柳,似乎能令人暂忘忧愁。

崔浩闻言侧过头,笑了。

幸好还有她。

少年心底有个声音轻语呢喃。

三月之期渐近。

赵风阳却依旧昏迷不醒。

阮绵绵心里特别着急。

她既担心赵风阳会真的好不过来;又害怕崔浩会被庄主逐出师门。

根据晓霜姑娘的消息,与御剑山庄相熟的大夫已经委婉表明态度,赵师兄清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等毒素完全散开,再也压制不住的时候,大概人也就走到尽头了。

阮绵绵听到消息的时候,蓦地呆住。

她先前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

御剑山庄在江湖中颇有名望,应该能找来艺术高明的大夫,治好赵师兄。

可是……可是,小说电视里常有的神医,在这个世界却不存在。

在这里,不乏一些医术娴熟的大夫。

他们各有所长,看病治人全凭父子师徒传承及多年问诊经验。

对于这些大夫来说,日常小病或许不在话下。

但面对比较复杂的病症,却可能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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