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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顿了顿,又道:“如果云绵与风阳,先前真的两情相悦。
那坏人姻缘便是你我。”
“我去看看风阳那边的情况。
你好好跪这儿反省!
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语毕,庄主拂袖离去。
崔浩也不知自己跪了多久。
惩戒堂内,光线一寸寸变暗,直至消失。
夜幕笼罩了整片大地。
这黑漆漆,空荡荡的惩戒堂内,除崔浩外,也只有月光涉足了。
崔浩想,赵风阳那儿应该是聚满了人罢。
有时候他真有点羡慕赵风阳,不是为了旁的,就是羡慕他有个受人敬仰的爹爹,不会因为身世问题受人冷眼,饱尝偏见。
崔浩脑海中又跳出个少女的身影,发鬓上斜插一支桃花簪。
他眼里有了一丝光彩,又不由担心:赵风阳受伤的事,罗师妹应该也晓得了罢。
她会不会也认为自己性子狠毒,存心伤人……
月光静谧,崔浩身前是一片轮廓清晰的影子。
少年愣愣盯着自己月光下跪立的影子,有些出神。
“崔师兄,崔师兄。”
低低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阮绵绵手里举着个木制食盒,艰难地爬上墙头。
惩戒堂外的院门被落了锁。
白天阮绵绵不好明目张胆爬墙,只好等天黑了,才避开人偷偷翻墙进来。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
阮绵绵气喘吁吁地坐在墙头,发现自己下不去了。
没办法,她是借助长凳才攀上墙头的,这快近三米的高度,她实在不敢直接跳下去。
“崔师兄……”
她小声地喊。
又怕引来人。
那就更尴尬了。
阮绵绵一手扶着墙头,一手紧紧抱着食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崔浩见她坐在墙头,左右为难的模样。
一时竟有些好笑。
剑门弟子,竟然被一堵墙的高度难住了。
他还以为,云绵会在赵风阳那儿……
崔浩收回思绪,起身向西面而去。
阮绵绵松了口气。
有崔师兄在就没事了。
崔浩剑术出众,轻功自然不在话下。
他飞身跃上墙头。
将阮绵绵抱了下来。
双脚一落地,阮绵绵心里便踏实了。
不过崔浩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腰上。
——怎么还绕了几圈麻绳?绳子的另一端好像还在墙外……
意识到崔浩的视线,阮绵绵眨了眨眼。
她把食盒放在旁边,手开始一前一后拉动麻绳。
很快,一床薄被露出墙头。
再一拉,被子从墙头掉了下来。
崔浩眼疾手快接住。
心中既好笑,又无奈。
阮绵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总得空出只手爬墙,这个就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她指了指被子。
崔浩看了眼她腰间扎得十分结实的麻绳,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崔师兄,”
阮绵绵弯腰提起食盒,笑意盈盈,“饿不饿,我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她把食盒举得跟脑袋一样高,样子有些傻气。
这样饿肚子的罚跪,对崔浩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早已习惯饥饿的滋味,因此也并不觉得十分难熬。
可是此时,崔浩却不想让眼前之人扫兴。
他轻轻点头。
眼睛只在食盒上停留片刻,便挪到了少女那笑意明媚的面庞上。
阮绵绵拎着食盒,三步并两步走进屋内。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从怀里摸出一根蜡烛,火折子一点,屋里头便亮堂不少。
“崔师兄,快来吃呀。”
阮绵绵回头唤道,手上也没停歇,麻利地把食盒一层层打开。
崔浩把薄被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走了过去。
一碟鸡肉炒毛豆,两条清蒸鲫鱼,外加一碗青菜豆腐。
菜上还冒着热气,冷清清的惩戒堂似乎也添了丝温情。
阮绵绵拉着他坐下,把筷子递到他手中。
又转身取出一大碗米饭。
崔浩未动筷,目光反而看向她。
阮绵绵会意,悦声解释道:“我吃过了,崔师兄。”
崔浩这才收回视线,筷尖夹了些米饭。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煮熟的米饭是如此清甜。
“吃啊,崔师兄。
凉掉就不好吃了。”
阮绵绵趴在桌子上,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吃饭。
赵风阳受伤的事。
不到半日,便在庄内传遍。
有晓霜这么个消息灵通的姑娘在身旁。
阮绵绵想不知道都难。
她得知的第一刻,心里便冒出个声音:磨难又要开始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阮绵绵觉得崔浩绝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暴徒。
但赵风阳又确实受伤了,那么只可能有一种解释:其中必有蹊跷。
而促成这一蹊跷的,恐怕就是天道设下的磨难。
于是,阮绵绵在打听到崔浩被关在惩戒堂后,便琢磨好了溜进来,给他送饭加陪聊,顺便了解一下事情真相。
“饱了吗?”
阮绵绵起身收拾好碗碟,崔浩点了点头,也在一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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