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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皇帝牙疼了:“上可骂天子,下可骂平民。”
裘安满意的点头,又大言不惭的道:“身为御史,难免触怒天颜。
但我是陛下的侄子啊!
陛下肯定舍不得杀我的对吧?”
皇帝好气又好笑:还没当御史呢,就先来跟自个儿讨价还价了?!
“行!”
裘安愉快的击掌决定,“这个御史我当了!”
朱棣目瞪口呆:他老徐家要翻天么?!
一门两国公还不够,再来个御史?
“裘安!
别闹了!”
汉王摒着笑。
“御史可不是这么好当的——至少得是举人,还要有过县治的经验,过了陛下的考核方能胜任。”
“等等!”
皇帝挥挥手,饶有兴趣的问裘安,“你可知御史需哪些才干?”
徐三毫不犹豫的道:“能骂人,敢骂人,骂得好!”
噗!
皇帝虽失笑,却也听得双眸一亮。
“甭跟我提什么选拔的法子,资质的要求!”
徐三昂首挺胸,也非常老实。
“满朝文武,除了国师,我谁也不怕!”
皇帝一折子摔他脑门上:“滚!
回去背全了大明律再来朕这边讨官!”
他语带轻嘲,“杨千骏让你背的印章谱都没背完吧!”
裘安抱着脑袋叫:“陛下金口玉言,不得反悔!”
皇帝一楞,疑惑的问儿孙:“朕方才答应他什么了?”
“您说我若能背出大明律,再来向您讨官!”
裘安笑嘻嘻,“裘安这就去背书!”
说毕,拔腿就跑!
徐钦微微张大嘴,很快的反应过来,感激涕淋的道:“臣携家母多谢陛下厚爱!
陛下,臣这就回去督促裘安背书!”
说完,也开溜了。
剩下面面相觑的皇帝与儿孙们,张口结舌:这家子不会是认真的吧?
朱棣转念一想,裘安若真能背熟大明律也是好事啊!
又忍不住摇头,裘安从小屁股坐不定一盏茶的功夫,背书?呵!
太孙轻轻咳了声:“皇祖父,陈麟怎么处置?”
第131章花楼机(一)
皇帝登时神情肃然,冷屑道:“裘安不是已经说了么?主谋之人,该当何罪?!”
汉王郁闷至极,又暗自庆幸皇帝不曾追问婉娘失踪之事。
至于陈麟,不过一个举人而已,舍弃便舍弃吧。
陈麟自觉母亲认了罪又送进了敬业痷,他当避过了这一劫。
不料没几日,皇帝便传了旨给他岳父,罚了岳父一年的俸碌。
同时也宣布了他的处治:永不录用。
“永不录用?”
陈麟惊得呆了。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身心透凉。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爬了几步抱住李重渊的大腿哭道:“岳父大人,我冤枉哪,冤枉哪!”
李重渊抹了把额头冷汗:“冤枉?陛下已经手下留情了!”
没跟他清算掳走婉娘的罪,轻描淡写的只罚了他一年的俸碌,他谢恩还来不及!
至于陈麟——“皇帝没革了你的举人已是万幸!
现今我给你两条路。”
他声色冰冷,再无半分和煦,“一是去外省,当个幕僚师爷。
今后若有机会,还可东山再起!”
陈麟不甘的问:“还有条路呢?”
李重渊冷笑:“带着你娘回老家,老实做个教书先生吧!”
穷秀才,富举人。
举人之所以没个穷困不堪的,皆是因为举人的前途更明朗,投资的回报率更高!
如今他得了皇帝“永不录用”
四字,回乡也只会受尽白眼和耻笑!
他顿时收干了眼泪,一骨碌爬起来,重又恢复过往的风度:“小婿全听岳父大人安排!”
师爷便师爷吧!
皇帝年纪已大,将来的事谁说得清呢?
至于婉娘——陈麟心底实在复杂难言,忍不住问了句:“您的朋友为何一定要寻婉娘?织造院里的织娘也可求得一二啊!”
李重渊随口道:“上头怀疑她和——”
他警觉的闭嘴,瞅了陈麟一眼。
“她真的是你家从小买回来的童养媳?”
陈麟心头乱跳,一口咬定:“卖身契您也看到了,还能有假?!”
“她织布的本事谁教的她?”
陈麟对此早想好了措辞:“以前村里有位老妇人在苏杭两地的大织坊里做过织娘。
年老回乡后收过几个徒弟。
婉娘便是其中之一。”
李重渊皱紧的眉头松开:“原来如此!”
这事,大概是上面过于敏感,反倒折了他的女儿女婿。
唉!
陈麟被皇帝斥以“永不录入”
的消息传至坊间,百姓拍手叫好!
更有那些秀才举子,或是发了横财之辈意图悔婚另娶者,皆惊惧的打消了念头,不敢重蹈陈麟的覆辙。
婉娘不知不觉中竟成了许多女子的救星与心中的楷模!
此时,松竹斋后院里一排溜站着一家六口人。
皆衣着朴素干净,小心谨慎的垂首不言。
苏氏与白兰俱是惊奇不定:“白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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