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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青鸾跟着萧云峰谢了坐,才恭顺的坐下,微低了头,不敢直面天颜的谨慎样子,不曾有丝毫僭越。

泰安帝满意的点点头,规矩看着不错,他问道,“给朕说说西北的情况,不要有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西北的情况?这范围可就大了!

郑青鸾稍一沉吟,才道,“小女在农家长大,所知的也不过是些稼蔷之事,见识有限,恐有片面之嫌!”

“那朕就听听你这片面之词!”

泰安帝的神情依旧和煦,但语气却斩钉截铁,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食从何而来,自然从稼蔷之农事而来!

所以,稼蔷之事,乃是国之大事!”

郑青鸾一开口,先点名所说之事的重要性。

泰安帝本来也不过顺耳一听,还真没往心里去,可打头第一句,‘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就让他端正了心态,这和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听起来是一脉相承的,可偏偏话里透着股子务实的味道,让人又不由的想起,管子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管仲,是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霸主的第一相,他最注重的也正是如何让百姓‘仓廪实’,‘衣食足’,是当之无愧的实干家。

而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春秋时另一位大家——孔子。

他推崇‘仁义礼智信’,但在他的一生中,周游列国寻找入仕的机会而不得。

后世虽推崇千年,但在当时,他的政治主张是未被采纳的。

即便是后世,也只是被放在神坛上供人膜拜的牌位,仅此而已!

泰安帝神色郑重的点点头,“你可有好的建议?”

郑青鸾暗自苦笑,看了萧云峰一眼,有些话,她还真是拿不准该不该说。

泰安帝按下萧云峰,才对郑青鸾道,“不用顾忌,但说无妨!

你已经是秀才,领了朝廷的禄米,就该为朝廷尽一份心。”

这话也不算错!

郑青鸾稍作沉吟,“第一,改良种子,提高农作物产量。

比如,玉米底端的颗粒比上端饱满,我们选种时,是不是应该择优而取。

比如,麦田里,有些麦子特别高,有些麦子较低,那就得观察,那种能抗倒伏能力更强。

等收割时,就得注意把这些植株单独收割,以便于留种。

若有专人研究这个,年年不断,年年选优,数年后,每亩多收三两斗,该不是难事。”

“第二,注重畜牧养殖,提高百姓身体素质。

鞑子多以肉食奶制品为食,所以,他们身形多健壮。

而我们,若是能让每一个孩子一天能多吃一个蛋,就能强健一个民族。”

“第三,引进外来物种。

一是丰富百姓的饮食,二是寻找是否有我们尚不知道的高产作物。”

“第四,成立专门的衙门,专司其事!

现如今,都是南方种植稻米,其实北方也是可以的!”

“什么?”

泰安帝‘嚯’的从榻上坐起,站起身来,“你说北方可以种植稻米?”

“是啊!”

郑青鸾肯定的回答。

后世的东北大米,不是北方产的吗?还有康熙年间就开始实验的‘京西稻’,不是后来也种植成功了吗?

“京城也可以?”

泰安帝连声问。

这要是成功了,也是难得的功绩,不比开疆扩土差。

“虽然不是北方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但京城和辽东应该是能行的。”

郑青鸾谨慎的答了一句。

就听泰安帝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而屏风后也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紧跟着瑞亲王从里面绕了出来,“皇上面前,不可打诳语!”

“岂敢欺瞒皇上!”

郑青鸾心里自然有谱,因为去年她刚穿来的时候,已经快入冬了,又大病了一场,后来又常往村里的道观里跑,道观的后院墙根下,就有几株已经枯黄倒地的水稻。

应该是小道士遗落的带壳的米粒长成的,也没人主意。

她当时就把这事放在心里,连稻种都打听清楚了。

所以,才敢夸下海口。

萧云峰原有几分担心,但见到郑青鸾左手的大拇指轻轻翘起,就知道她心里有谱,也就不再言语。

泰安帝来回转了踱了几步,问道,“你父亲今年会参见秋闱吧?那明年就参加春闱吧!

朕把这事交给他全权负责!”

这就是已经许诺,郑叁水秋闱春闱必过了。

郑青鸾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自家老爹学问虽不错,可科举谁又说的准呢?现在好了,也算是和皇上利益交换吧。

见郑青鸾没有马上应下来,他才道,“不管是五年还是十年,朕等得起!

你尽管放心,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蹴的,这个道理朕还是明白的。”

时间确实宽泛,郑青鸾才应道,“三到五年,必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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