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晓得五体投地这件事,要是晓得了,我估计会有人找上门来和我们家拼命。
还没推门,我就听到院子里头传来一阵歌声,唱的是花鼓戏。
而那个声音,的的确确就是陈泥匠的声音!
院子门从里面闩上了,推不开。
我看到陈先生踮起脚,伸手就扒到围墙上往里看。
我也学着他的方法,扒到墙上往里头看去。
只见王二狗站在棺材边上,右手拿了一把砌墙用的砖刀,一边唱花鼓,一边拿砖刀在棺材上这里敲敲,那里撮撮,看那样子,就好像是在,修整棺材?
陈泥匠上了王二狗的身,在修整自己的棺材?这该是怎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陈先生移动着脑壳看了几眼,然后跳下去,又换了个地方趴在墙上往里看。
但是他又是移动脑壳看了几眼,然后就又跳下去重新找地方。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寻找院子里的么子东西。
终于,等到他第三次扒上墙的时候,他终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陈先生跳下来,王青松马上跑过来问,陈先生,是啷个回事?
陈先生讲,陈泥匠棺材下面的那盏油灯灭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就响起一阵骚动。
在我们这边的习俗,人死了之后,需要马上在死者的脚边放一盏油灯,就算是入了棺材,也需要在死者脚边相对应的棺材下面放这盏灯。
在做道场期间,是需要有专人看护的,随时添加灯油,一定不能让灯灭了。
陈先生问,哪个负责照看油灯滴?
王青松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讲,这件事都怪我,我安排哪个不好,偏偏安排王二狗那个狗日滴酒鬼。
今天早上灯都哈亮到起滴,我也就没多想。
肯定是王二狗那个狗日滴忘记加灯油咯。
陈先生,现在啷个办?
陈先生想了想,对王青松讲,找人点灯!
王青松问,找哪个去?
他说着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可是乡亲们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就马上后退好几步,生怕被王青松选去点灯。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要是被王二狗发现了,还不要被他砍死?再讲咯,陈泥匠死得那么莫名其妙,现在都还不晓得死因,没有人愿意去沾这个晦气!
二伯也看到了这一点,就问陈先生,是不是可以几个人冲进去把王二狗放倒,然后再去点灯?
二伯不愧是当警察的,脑子转的就是快。
但是陈先生一口就否决了,他讲,点这盏油灯,不能被陈泥匠发现,不然就没的效果了。
再讲咯,强制放倒王二狗,先死的就是他。
陈先生又扫视了一遍全场,再问一遍,有哪个愿意去?
原本还有些议论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陈泥匠是给洛家修老屋死的,啷个不喊他们屋的人去点灯?」人群中突然有声音喊道。
第14章鬼吹灯
这话一经说出口,现场立刻就有很多人附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基本意思都是让我们家的人去。
我自小就知道,我们洛家对从村子里来说是外来户。
小的时候很多小朋友就会联合起来一起欺负我,只因为他们都姓王,而我姓洛。
家族观念,在每个村子里都是根深蒂固的,这是两千多年来儒家思想积累的结果,没法改变。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每当我受了欺负哭着回去,爷爷都会笑着安慰我,说再过十年,你再看看那些欺负你的人会如何?
我当时不理解爷爷为什么会这么说,如今懂得的时候,爷爷却已经不在了。
村民们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提议,此时已经变成了讨伐。
似乎只要我们家不去,就是天打雷劈的事情。
我知道,他们积累了几天的怨气终于要爆发出来了。
二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主动提出来去点灯。
但是却被陈先生拒绝了。
陈先生说,你身上职业煞气太重,不能点。
不仅是这盏灯不能点,以后只要是有死人滴地方,你都不能点。
大伯说他去。
陈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大伯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你也不能去。
大伯问他为什么,陈先生没说,就只讲,反正你不能点。
我看了二伯一眼,发现他也看着我,想必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大伯身上有「五体投地」的咒,本身魂魄不稳,不能点灯。
陈先生又说,他也不能去,他是鞋匠,身份特殊,一进去就会被发现。
毫无选择的,最后只剩下我了。
大伯二伯虽然不同意,认为这太危险了,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就只好同意了。
陈先生交给我一盒火柴,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双阴鞋让我穿上,然后再三交代我,一定不要被「王二狗」看到,否则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也就没顾得上问。
我拿着火柴,从院子的一角爬上去,然后骑在墙头,看了一下院子里面,发现没什么动静后,我才翻过墙头,双手扒在墙上,慢慢的往下滑。
落地以后,我赶紧回头看了看院子,还好,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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