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她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巴陵太守纳妾,她主动求去,已去了三天了………」

闻言,我眼前直冒金星!

「她怎么可能求去!

她说过要等我嫁了,让我养她一辈子的!

对我青涩而无措的怒吼,南夫人回以一副怜悯并同情的口吻:「傻孩子,她从一个家生婢做到了太守的妾,那是何等的造化?世上哪有人不愿做主子,而甘愿做奴婢的呢!

「不,不,你骗我!

我在怒吼中回了房,取了金珠便往外跑。

此时陈家聘担已至,猪羊牛牲,花红表里,自大门一路绵延至内院,堆垒足有百抬。

放眼望去,处处红绸铺面,丝罗坠地,富贵难言。

我却只觉恐怖。

这张辉煌的锦绣大口已经吞掉了小梅,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二十)

巴郡与滁州相邻。

十几年了,我从未出过滁州,就像其他生长于斯的小娘子一样,理所当然地生活在这一片不算丰饶的土地上,也从未打算离开。

但我没办法。

我得去把小梅要回来。

天黑透了,我揣上剩下的三百金珠,用自己平时攒下的串钱贿赂了府里赶车的小路子,让他连夜带着我赶往巴郡。

马车颠簸了一夜,我便做了一夜噩梦。

第二天午时,我们赶到庾府,只见大院府兵如云,枪戟森森,刚往前走了两步,便被一根长枪狙到喉下。

「来者何人?」

对着那雪亮的枪头,我咽了咽口水:「南家锦屏,求见太守……….不,求见太守新纳的姨娘。

「喝,这倒罕见。

那府兵收了枪,朝身后人笑道:「一个小玩意儿,来找另一个玩意儿,新鲜不新鲜?」

众人自是捧腹大笑。

我见他谈笑自如,显然颇有地位,连忙将一颗金珠塞到他手里,小声诉求:「大人,我有金,只要您为我找来姨娘,这颗金珠就是您的!

对方捏着珠子,眼神顿时晦暗不明。

令小路子在车上等我,我跟着府兵来到不远处的暗巷,刚转过身,便被对方抓住发髻,狠狠抵在墙上!

「说!

金在哪里?」

任我如何也预料不到,堂堂巴郡太守府之府兵,竟敢于大门口公然抢劫!

这哪里是兵,明明是匪!

庾牧治下之乱,可见一斑!

我半张脸磕在生冷的青砖上,顿时疼得钻心,只能不住讨饶:「大人,我阿耶是云水县令,只要能找到小梅,我会给您更多金的!

然而对方根本不听,一手粗鲁地在我身上掏摸,不多时便寻到了那囊袋,将金珠倒在自己粗糙的手心把玩,垂涎之色,溢于言表。

我心知遇到硬茬了,转身要逃,那府兵却狠狠掐住我脖子,目光淫邪:「世家的女郎,又怎会孤身出行?」

「说,你到底是谁?!

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只得搬出最有力的救兵:「实不相瞒,我、我实是王玙爱姬……..」

「呵呵,还要骗我?」

「那些金子都是他给我的,你看那囊袋上,还有王家徽印……..」

那府兵再不识字,王家徽印却是识得的,我见他面色变幻,出言威胁:「你夺了金子便罢了,若敢侮辱于我,被他知晓了,定会将你枭首于众!

王谢二姓,对庶人的威慑是不容置喙的。

对方一犹豫,手便松了,我连忙将他一推,撒腿就往巷外跑!

(二十一)

我本想用这五百金珠置了屋宅,剩下的再赁几个铺子,这之后嫁人也算嫁妆丰厚,以后和小梅的日子便要好过得多。

怎料不过转瞬,小梅没了,金珠也没了。

可以想见的是,若我继续盘桓于此,不但找不到小梅,甚至还会自身难保。

可就这么离开,又实在不甘心。

我和小路子躲在马车里,待天黑透了,才偷偷出来,用身上仅剩的铸钱买菽饼吃。

太守府两条街外,路旁坐着许多劳作后闲谈的庶人,我拿面巾遮了脸,悄悄上前打探:「几位老丈,这几日可有见太守府抬了新姨娘?」

其中一人眼皮一掀:「抬进去的不清楚,倒尝有抬出来的……….」

闻言,我心下一惊,脸上还要强笑:「抬出来?这是何意?」

「天老爷不开眼!

」老人朝我小声:「太守性好美色,可他那悍妻厉害!

小娘子莫要贪恋富贵,小心连命都给填进去!

正说着,身旁几名闲谈的老人忽然住嘴,眼睛向同一个方向瞟去。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太守府,却见数名长随从小门出来,正抬着一架竹担嘎吱嘎吱往外走,盖布长阔,几乎垂到地面,其下隐约一个人影。

我用面巾裹住头脸,远远缀在他们身后,却见几人把担子抬到河边,盖布一掀,将里头的物事推入水里,之后便快速离开了。

眼看人已走得不见,我连忙跳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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