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记得踉踉跄跄浑身颤抖地往前。

脸色煞白,脑中满是嗡鸣,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隐约冒出几点白光。

此时我根本无法思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遵循本能。

「剔骨台是龙族的刑罚台,北清愿用五根龙骨和十五片鳞片为人类作保,希望他父王放弃推翻人类的计划。

「千百年来,龙凤在历史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人们敬我们,爱我们。

我们的出现是因为人们的信仰,生存也依靠于信仰之力。

可如今古老的信仰逐渐衰减,龙、凤两族日益衰弱,往日辉煌不再。

龙王愤恨人类无情,欲除之而后快,以之重砌新的力量供奉两族繁衍。

「其实……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圣栖梧的话回荡耳边。

我惊愕于这背后天大的阴谋,也意外北清豁出性命的维护。

「你现在去了也没用,剔骨台……已经开始行刑了。

圣栖梧跟在我身后,手虚扶着我如傀儡般脱力的身躯,眉间略带担忧。

我抬头,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眺望一处,天边白光闪现直冲云霄,光芒四射与星光缠绕照亮整片夜空。

一瞬间,我如梦初醒,不顾阻拦发疯般朝那里跑。

剔骨,拔鳞,那要多痛啊。

北清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能忍受如此残忍痛苦的刑罚。

龙王他如何狠得下心,为了所谓的计划将亲生子至于不顾之地。

我奔向刑台,一路跌跌撞撞。

见到北清那一刹,眼泪终于止不住滚落。

16

他褪去了华贵的衣衫变为龙身,被仙锁桎梏于刻满龙纹的石柱上。

柱面已溅上猩红血液,他无力垂下头,眼帘掩住失去光泽剔透的眼眸,龙身多处血肉模糊,往日骄矜恣睢不再。

那一刻,我心中破土的幼苗终于肆意生长,勾勒出埋藏心底的秘密。

我喜欢北清。

喜欢这个能轻易让我气让我笑,又能在危急时刻不顾性命护住我的人。

此刻,我终于明白之前心中异样是什么,是从未拥有过的欢欣。

似是感应到我来,他缓缓睁眼,扇动的长睫沾染血滴落在眼眶。

与他对视那一秒,我的心如被撕裂,眼中蔓上红丝,泪水打湿了脸颊。

「别……哭……」

他的声音沙哑,是无法忽略的虚弱。

我以手掩面,眼泪抑制不住从指间滑落。

片刻后,他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

「圣栖梧,带她走。

圣栖梧站在我身后,眉头紧锁,却还是一手扶住我。

剔骨台下,龙族几位长老合力施法,欲拔下一片龙鳞。

我挣扎着甩开圣栖梧冲上前,在众人的惊呼中紧紧抱住伤痕累累的北清。

「我陪你。

」我仰头轻抚他脸颊,在坚硬的龙鳞上落下轻柔一吻。

法力逼近,我紧闭双眼却不愿松手。

下一秒,白芒乍现,将我与北清包围。

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腕上光芒四射的手串。

「行了,先到这吧。

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龙王在一众人的跟随下来到剔骨台。

北清被放了下来抬去房间。

我看向龙王,眼中满是冷意。

「龙王。

」我不屑轻笑。

「为了心中的执念将亲生儿子至于如此地步,您可真令人佩服。

听了我如此讽刺的话语龙王并未恼怒。

他浑浊的双眼紧盯着我不怒自威。

我也不惧怕,大胆与之对视。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如从万年历史长河中传来。

「那人果然没说错。

我眉峰轻隆,这话什么意思。

「不好了,殿下昏迷,他,他的法力在流失。

紫荷慌张跑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17

奢华的鎏骅宫东宫,人们进进出出。

而我,呆滞地站在门口如同一个局外人。

「不进去看看吗?」

圣栖梧站在我身边,轻声问。

「他……会死吗?」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圣栖梧没有回答,我只听见他一声叹息。

我只觉那一瞬脑中一切崩塌,浑身力气被抽尽。

「有没有办法能救他。

我转身死死拽住圣栖梧宽大的衣袖,眼中是仅剩的希望。

「有。

龙王威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龙之一族本无契约一说,吾儿北清为证人类之心,愿亲至人间与你契约。

自契约生效起,你二人便命运相连。

如今他有难,身为契主,你是唯一能救他之人。

「怎么救。

「碎骨重塑。

仅四字,便可知此法何其苦痛

我打量着龙王,想要确认他所言真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