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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和李飞提起李建中，眼神都会因为回忆而温柔：“你爸爸跑船的，去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人很幽默……”
是他先和李建中认识的，然后李建中对他的同事钟素娟一见钟情。
他当了个月老，看着他们恋爱，结婚，生孩子……也看着钟素娟出了意外，李建中为报妻仇，成了赵家良。
他们始终都有联络，有时候两三年都靠电话交流，情况好时，一年可以见上三四面。
他们看着彼此的头发染上了白霜，慢慢开始互骂对方“老头子”
。
为同一个使命，各自努力，又各自孑然一身。
李建中想回东山时，李维民一边担忧，一边又是高兴的。
可嘴里仍旧提着反对意见。
李建中说：“我回来，不只是帮你端掉林耀东。
我是飞得太久了，想落叶归根嘛，年纪大了，不想到处玩了，我儿子都那么大了，我没带过儿子，但我至少可以带带孙子嘛。”
虽然那时宋杨已经死了，李维民仍旧不抱希望地想：你孙子估计是没有的。
李维民感叹说：“确实啊，我过几年也要退休了。
从干上缉毒警这行，我都一直在工作工作，就算跨国抓捕犯人，也是公差，一次都没有玩过。
等我退休了，我得全世界走走……”
“不行！”
李建中打断他，“你得陪我在家带孙子。”
“去你的，帮你带大儿子不够，我还要帮你带孙子，我卖给你了！”
李维民生气地骂道。
“这样好啦，你陪我带孙子，我陪你环游世界，我去过那么多个国家，我当向导啊。”
“合着就是要我给你带孙子呗，飞飞你一天都没带过，你会个屁？最后不就是剥削我劳动力！”
李维民横竖不乐意吃亏。
“不一样的。”
李建中看着李维民说，“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了。”
李维民一愣。
“维民，你……”
李建中摸摸李维民的鬓角，“你该去补补色了。
这么多白头发，好老。”
李维民正想说：瞧你满脸褶子。
被李建中抱住了。
“维民，我不飞了，我要回家了。
等我。”
伶牙俐齿的李维民哑了口。
半天就在那个年过半百依旧宽厚有力的怀抱里，点了点头。
——可大话精李建中食言了。
第二章
食言的李建中的追悼会，是在林耀东他们被正式移交到检方之后才举行的。
李维民强忍着悲伤忙着安排布置一切收尾后续工作，涉案人数太多，工作任务艰巨。
也没时间管李飞。
追悼会前一天才好歹抽出空来去看小子。
不在家。
李维民给李飞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在楼下遇见蔡永强送李飞回来。
李维民那时以为李飞回禁毒大队上班了，并没多想。
李飞去塔寨前，李维民曾经莫名地不安又悲伤，并试图阻止李飞去。
他颤抖着说：“也许……也许我不仅要面对你父亲牺牲，我——我还要再面对一个你！”
他几乎是在恳求他年轻的孩子留下来。
“对不起民叔，我没想过。”
李飞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我只想……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可以再见到宋杨，也挺好的。”
还是宋杨啊。
李维民轻叹。
那怎么，后来就突然冒出个蔡永强呢？
李飞不愿意多说，这就成了李维民心里的悬案。
李维民和联合调查组来到东山时，李飞明明还是把蔡永强当成害死宋杨的幕后帮凶，一直引着督导组去调查蔡永强。
调查组是借着调查李飞513案件进的东山，自然也问询过禁毒大队的其他人。
队里都知道李飞和李维民、马云波的那层关系，李飞是李维民养大的，李维民是马云波的师傅，而李飞又给马云波挡过枪，是过命的交情。
李飞本就桀骜，刚上岗又是热血沸腾，一腔正义，也难免冲动，一来就和处处压着他不准他做这做那的大队长蔡永强不对付。
后来马云波来了东山当副局，又拿了无功绩的蔡永强立威。
接受问询时，副队长陈自立说话比较委婉：“李飞和陈队理念不和……”
周恺则毫不客气：“李飞除了宋杨，和我们其他都不大相处，我们知道他和您的关系，我们也高攀不起他。
他呢，不只一次对着咱们蔡队拍桌子大吼，直呼其名！”
李飞无数次吼着“蔡永强！
！
！”
的声音穿透过禁毒大队整个办公室。
其他队员都看不惯，特别是年轻的几个，也不在乎李飞的背景有多雄厚，都不愿意跟他合作。
只有宋杨愿意跟他一组。
宋杨还巴巴地一直试图缓和李飞和其他同事的关系。
可李飞从来也没当过一回事。
副队长陈自立倒愿意跟他们称兄道弟，常常带着他们俩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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