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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三爷双眸含光,郭幕僚看得到,他岂会看不到?

城中百姓亦是兴奋不已:“哈,那吐谷浑定要倒大霉啦!”

“可不是!

霍将军出马,哪次不是打得他们尿流屁滚!”

“那可不!

俺家那小子在军营中歇了半月,听说管得厉害咧!

连给家中送信都不许!”

“是哩是哩,军规森严,可不敢违反!”

靳三爷缓缓点头,霍勇,真无愧当世名将!

瓮城中的厮杀之声阵阵不休,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他们在这极近之处,虽不能看到里边练军的情形,却也和无数府城中百姓一般,看着城墙上旗帜变动,遥想内里阵型变幻何等威武,竟观望了半个时辰,当真是目驰神摇,看得热血沸腾!

靳三爷的视线更牢牢锁定那面高高飘摇的“霍”

字大旗——男儿大丈夫,在世当如是!

随即,瓮城中鼓声大作,一个雄壮的声音高喊着什么,隐约只能听见道:“不可……忘记……时时……警惕……本次……军演……结束……”

只听得郭幕僚与许多百姓一阵发懵,这是在说什么结束?随即又是一阵山呼海啸,可这一次,不似在整齐呼喊着号子,倒像是在尖叫欢呼。

靳三爷心头突地一跳,不知为何,想到一路而来并不存在的重重关卡,他心中忽然有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多时,“霍”

字旗当先而出,又是银甲如林,铁骑洪流呼啸而去,郭幕僚情不自禁冲上去挥舞着帖子:“益州靳氏,前来一见将军!”

强将手下岂有弱兵,呼啸而去的铁卫差点没将郭幕僚踩着肉酱,多亏靳氏部曲眼明手快才抢下他一条命来!

再然后,城墙上的旗帜开始收起,列队的甲哨也一一收起,只留下角楼上望哨的兵士,郭幕僚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便在这时,城楼上,一个校尉对着下边的百姓高声喊道:“诸位府城的父老乡亲,军事演习顺利结束!

这段时日叨扰了!

大家放心罢!

吐谷浑依旧是个怂孙,且打不过来!

只是将军说啦,这群兔崽子再不操练操练就忘记怎么拿刀放箭啦!

平时不流汗,战时要流血!

故而才有这次军事演练!

便同战时一般,但不是真的打仗!

现在演习结束!

大家该干嘛干嘛!

这些崽子们除了当值的,都可以回家啦!”

随即,银甲兵士们列队而出,一进城门,个个犹如虎狼归山般,摘头盔剥铠甲,不讲究的竟开始打着赤膊,径自朝自家亲人走去,府城百姓不禁发出来自内心的欢呼雀跃!

不是打仗!

只是操练!

几乎家家皆有儿郎在军中,再有信心再向往军功,谁愿意儿郎刀头舔血?!

城门口顿时一片喜气洋洋的欢天喜地,这许多兵士欢呼的海洋中,呆若木鸡的靳三爷一行被挟裹得直直朝城内而去。

靳三爷面色铁青,郭幕僚已经傻在车上,他们前后左右俱是百姓兵士的欢声笑语:

“阿大啊!

这次将军是怎么啦,不打仗还把你们叫军营去!”

“爷,没事!

将军就是说,以后操练都得弄得同打仗一模一样,越逼真越好!

这样俺们打起仗来才不怕!”

“啊,都要跟这次一般封城锁关吗?”

“将军说啦,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夫君,这次我可吓死了!

你怎地先前也不说一声,阿家亦是天天担心,就怕你哪日上了前线有不好哩!”

“哈哈!

我等先时亦不知!

后来晓得是演习,军中亦不让往外报讯,营里此次森严着哩!

莫怕莫怕!

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么!

就是上了前线,你家郎君我可是个福大命大的!”

“啐!

就你贫嘴!”

“娘子,你啥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啊,这样阿娘有了孙子,便不会多问什么啦!”

“呸!”

……

郭幕僚越听越觉得浑身发冷,为什么不早不晚开始什么劳什子“军事演习”

,偏是半月前,那群小贼开始贩卖麦谷、收购粟黍前后?为什么不早不晚结束这“军事演习”

公布消息,偏是这两日,他们踏上安西都护府之日……

整个益州上空,仿佛一个极大的阴谋将他们牢牢笼罩,此时才真正显露了一角,那些什么小贼、什么夜香人……竟不过只是这阴谋的迷雾外障而已……内里的东西隐约叫郭幕僚害怕,就好像,他一直跪舔效忠的三江世族都不过这暗黑幕布上的可笑玩偶,任由对方戏弄……

此时,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一向奉若神明的靳三爷,便在此时,他们的车马被裹挟到城中一处客舍,部曲才停了下来,不及安顿,便听到一阵愤怒的汉中俚语,个个都在咒骂:“是谁他娘的放出来的假消息!

害得老子在此白浪费功夫!”

“军事演习!

我操他大爷的军事演习!

只听说过戏子要上台演戏的!

没他娘的见过当兵的还要演的!”

“当初还不是你小子信誓旦旦,道是粮商百年难遇的良机!

结果呢!

什么宏图霸业!

军功为最!

咱们——都他娘的被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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