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让大理寺少卿裴时从中斡旋。

他找到一条门路,可将我送入裴府中去,届时若能得了他的青眼,必定能救父亲出苦海。

我也是傻,真的去了。

父亲确是出了苦海,可竟偷偷与姨娘和薛执一同回到旧邸去,挖了之前藏的金银连夜逃走了。

不仅害母亲用自己的嫁妆为他补了亏空,还让她知晓:自己一手娇养大的女儿全然不顾脸面,与人无媒苟合,成了那人无名无份的妾室,全作了京城闲散人口中的笑柄。

何其可悲!

让我后来只能看着母亲满心满眼的悲痛欲绝,昔日里不沾阳春水的葱白指尖,早在柴米油盐里浸透了风霜,摩挲得我的脸颊生疼。

她已是极虚弱了,像是有说不尽的话,却也只能唤出一声声的「箬儿」。

直到那只手无力地垂下,从前艳名满京华的眸子里浑浊一片,已是不知在看向何处。

唯有裴时上前,默默替她阖上了眼。

这样的梦我不知做了多少回,每次都像是亲身重历一遍。

后来的裴时已是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向来清高孤僻得紧,嘴巴更是尖酸刻薄得不知吃过了多少鸡屎才能有那么毒。

可每每我自梦中惊醒,他竟也会把那张猫讨狗嫌的嘴巴放缓了,用手掌一遍遍抚过我的背脊:「没事了,别怕,箬儿,不要怕…」想来人就是这样贱的。

从前母亲不在了,我总会梦见母亲。

可如今母亲就在我身边,我却总会梦见裴时。

我与裴时,其实也有些渊源。

他十九岁初初来京,远不如今时这般权势逼人,却架不住天生的灵秀才华,被先皇一眼瞧中了殿试文章,御笔钦点成了少年探花郎。

三甲次第游街,状元榜眼皆老迈,唯他一人年少风流,唇红齿白一枝独秀,挺拔清俊得好似雨后一丛青竹,让人止不住想多看。

当日我正与闺友李家小姐梦棠在城中有名的望江楼饮宴,席间闻得街上人头攒动,顿觉好奇才探出头去,却不想恰巧落尽他抬首的眸子里。

那该是怎样一双眼,星瀚璀璨,江河波涛,无不广纳其中。

「裴郎当真好颜色。

」李梦棠在旁低声喃喃。

确是如此,京中儿郎有如过江之鲫,却统统不如他生得这般好。

更何况,这样意气风发少年郎,谁又能不爱。

我被那一双桃花眼看得几乎晃了神,连再多看一眼都不敢,被这一声赞叹唤醒,立时匆匆退了回去。

谁知后来裴时竟寻至了薛府来提亲,却被父亲嫌他穷酸随意找借口挡了去。

他受不得如此屈辱,只愤愤道:「薛公必有后悔之日。

」不想风水轮流转,昔日户部尚书锒铛入狱,曾经的小小探花郎却因新帝提携成了大理寺少卿。

当真是一语成谶。

上一世我与裴时再见,便也是重生那日。

我惶惶不安跪在床下,他不动如山坐于椅上。

三年未见,裴时的性子一如旁人传得那般古怪尖酸。

他只正襟危坐听完了我的所有请求,满脸不置可否,却也全然不提拒绝之辞。

我满腹忐忑,间或还有些许心酸,他却忽地起了身,到隔壁书房里去翻找起什么。

他找了许久才回来,我目光扫过,竟是捧回了满襟的烛火。

裴时的脸上竟像是存着些许笑容,他敛着长袖,一根根极耐心地将蜡烛立在窗沿桌边点燃,照得满屋如白昼般,却惹得人眼中酸疼。

直到所有蜡烛点完,他才转过身,指腹尚带着烛火灼出的微烫,将我眼眶中溢出的泪水一一拭去:「叫什么名字?

」下巴被他擒住动弹不得,只能将将抬起。

「薛琢玉。

」「大名不算,我听过你家庶兄叫你——」裴时的眼神微微放空,似是陷入回忆里,他慢慢收回了手,「若儿?

哪个若?

」「是箬竹的箬。

」我顺势低下头,垂眸答道:「家母偏爱故乡窗前丛竹,只是外嫁女总不得空归家,就为我起了个乳名叫箬儿,父兄听着便也这样唤了。

」「哦。

」裴时颔首,蓦地沉默起来。

我只觉如坐针毡,却突然被他拦腰抱起。

「既如此,便不能反悔了。

」烛火中央的架子床上,他伸手一件件剥去我身上轻薄衫裙。

那光照得我浑身的不自在,只让人想遮住颜面,裴时却不肯,用手紧紧攥住我的手,一字一顿地看着我的眼睛。

屋子里太亮,亮得我都快要看不清他的样子。

「真不后悔?

」「不后悔。

」「喔,我也说过你不能反悔了。

」满堂烛火摇曳,像是湖水微漾。

「说了不后悔怎么又哭了?

」「……」「呀,莫哭、莫哭。

」裴时温热的手覆在我紧闭的双眸上,他俯身轻咬着我的锁骨,一遍遍地耳鬓厮磨、一声声地唇齿缠绵:「阿箬、阿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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