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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耀石将翡翠颤抖的身体抱住,用从来都没有过的轻柔的力度,却让翡翠觉得好冷好疼。

她抱紧被子,缩的像是一团球,她觉得冬天一定已经来了,否则为什么觉得自己冻成了冰块。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凄凉了一夜,听得雨声风声如同鬼哭神嚎,翡翠的牙齿打颤,咯咯的分外的清晰。

她想说,琉璃,我好怕!

可是,发现,黑暗已经淹没了她的所有的声音。

【雪幕】

水府一夜间仿佛被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雪,白成了一片。

门前,白布盖住那金光闪耀,盛气凌人的匾额,随处可见的是来去匆匆,低着头,死尸一样安静的身着孝衣的仆人。

一夜间,天变了颜色。

琉璃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手麻木的投着元宝,看着它投身火海,引燃,被火吞噬,然后化为灰烬。

正屋里并排摆着两个棺材,里面却没有男主人,这是谁都知道的秘密,也是谁都不能去提的秘密。

翡翠跪在她的身后,深深的低着头,白色的布遮住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等守夜的时候,全部的白色的蜡烛都点上,明亮的烛火在墙上投着张牙舞爪的影子,外人都走了,只剩下琉璃和翡翠。

白天的坚强全部褪去,其实琉璃只是一个害怕的孩子。

她在翡翠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脏都撕开一样的高声哭着。

她抓着翡翠的衣服,哭着说,我不要娘走,不要奶娘走啊,她们都不要我了,我讨厌她们,再也不理她们了。

翡翠抚摸着她的发,安静得没有说话。

嫂子,你不要离开我,你要陪着我的。

娘和奶娘多好,她们连死都在一块。

可是她们不要我了,不疼我了,她们一定是觉得我不乖了。

嫂子,是不是?

翡翠轻轻的安慰,那不是你的错。

唔唔唔唔……琉璃在她的怀里哭了一夜,流尽了所有悲伤的泪。

当她终于因为过度的疲倦睡去的时候,眼角的眼泪还在,她紧紧地抓着翡翠的袖子,口中喊着,别离开我。

翡翠看了她一夜,没有一滴眼泪。

直到晨曦照进,直到蜡炬成灰。

红颜错

【蝶衣】

精致的小碟上细心的用江南的甜点摆出花朵的形状,红的黄的绿的,赏心悦目。

青花瓷的茶碗里散开的茉莉花瓣沉在琥珀色的水底,柔柔的舒展,重现那季的繁华。

只是那新鲜的血已经枯竭,香已经不是那季的香。

琉璃的手揪紧了桌布,关节发白,洁白的肌肤下青筋跳动,如同极欲爬出她的身体的虫子。

嫂子,你说什么?她哑着嗓子,不确定的问。

我已经安排了一个好人家,在婆婆百日之前把你嫁了。

你也不小了,早就该找个好夫君了。

木耀石迫不及待的说。

够了。

我不要。

我什么时候嫁人是我的事,不关哥哥的事。

琉璃。

他是你的大哥,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现在公公婆婆不在了,你哥也是为你着想。

翡翠说,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青得近乎幽冷的颜色,发着如同鬼火一样的光。

她没有看眼前的人,她像是一个木偶,身体被一根线操纵着,她的主人要她笑她就笑,让她哭她只能哭。

是啊……他起身要说话的时候被琉璃不留情的打断,哥哥,你休想控制我。

他咬牙,眼睛里的不甘压抑着,蠢蠢欲动。

嫂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琉璃盯着她的脸看,明亮的瞳子暗的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是我的夫君,就是我的天。

翡翠冷清的话说的慢慢的,轻轻的,却是伤人的。

那我呢?琉璃不死心的问。

我算什么?

我的小姑子,所以我要为你着想。

刘家公子德才兼备,是个可以托福终生的好人……

冷翡翠!

我恨你!

恨你!

……她的声音渐渐的远去,翡翠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布娃娃,瘫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靠它维持最后的尊严。

她不要去看陌生的男人那扭曲的笑容,她也不要去想那张受伤的好无生气的脸,她只是念着,我是对的,我在做我该做的,我是为了玉儿,为了她好……那些话,连她都不信,都是谎言,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可是,除了这个,她已经没有别的理由去麻醉自己了。

夜依旧是寂寞的,那个说过要待她好的男人找那些相互看不起的□找快活去了,在那些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里,可以弥补他的自尊心在酒色里,他可以得到在现实中得不到的尊重。

平时这样的夜有琉璃的陪伴,她不会让她孤单,但是自己却已经推开了那份温暖,她继续做她的尘埃,荒芜的不毛之地。

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声音,外面的风冷冷的,月下,一个单薄的人穿着一身的粉纱,散着柔软的长发。

琉璃洁白的脚上没有鞋子,踩下时没有一点声音,柔软如同凌波而来,她踏着一路的霜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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