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听话。

」依照当前的局面,沈延自然赢面大,可夏侯离往日的盛威凌人,沈延见他这样镇定自若,错了片刻神,方又捡回胜券在握的信心,凌厉道:「督主真是叫人佩服,死到临头还嘴硬。

不过,在督主死之前,朕还有一件事请督主帮忙做。

」渔夫的女儿小仙儿被捆绑着押上来了,她的唇间沁着赤黑血渍,她眼里含着露水一样的泪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望着夏侯离。

她喊他:「离哥哥,救救我。

」我心中一阵郁结,嗓子发着猩甜,撑着案几垂下脸,唇角已经在淌血了。

沈延给两个小仙儿都喂了毒药,可他只有一颗解药。

沈延把装着解药的小瓷瓶扔到夏侯离身上,笑得放肆:「督主,选一个吧。

」我仍垂着脸,可沈延却不肯放过我,他掐住我的下颌,逼迫我看夏侯离做选择。

夏侯离面色微变,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个小仙儿哀声低唤他。

我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选都不对。

沈延的意图恶毒得太过明显。

沈延简直就是恶鬼,他贴着我的脸颊寒笑:「母后看呐,你怀了他的孩子,可是你却不是他义无反顾的选择啊。

上次不也是这样吗,我的人挟持了你,他没有第一时间救你。

母后,看明白了吗?

」我被逼着直视夏侯离,他也直视着我。

我的眼泪滚落下来,对他微微一笑:「别管我,我欠你的」他和我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给他写了信了,中秋之夜,锦衣卫会假意投诚沈延,届时,督主可联合锦衣卫发动政变。

诏书也在信里面。

我在沈延身边虚与委蛇,同贵妇打交道,出宫玩乐,只不过是为了接近宁衡的外室,赢取沈延的信任。

沈延以为捉住了宁衡的外室就可以威胁他投诚。

可是我不一样,我把沈延拿宁衡外室的阴谋都告诉了宁衡。

宁衡这样的狐狸,不会受威胁,可是会受利诱。

我和宁衡达成共盟,事成之后,为他的外室赏赐封号,正名分。

锦衣卫向我投诚了。

诏书如果没有兵权加持,只会是一纸废书。

只有兵,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能做的都做了。

只不过,诏书里只说了册立的事,没有提到我们是兄妹血脉的事由。

我在信里,也一句话不提。

我没有脸提。

我想要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夏侯离终于做了抉择,他走到渔夫女儿身边,把唯一的解药喂给了她。

沈延吻了吻我的脸颊,阴鸷笑起来:「母后,他选了她。

」我扶着案几,握着桌角,孱弱地吐出一口血。

沈延望向宁衡,下令道:「宁衡,动手吧。

」宁衡却不动作,望向我,微笑道:「娘娘,动手吗?

」沈延周身气息一下子冷窒。

我抬起那张煞白狼狈的脸,对沈延轻笑道:「沈延,你根本就不了解本宫,本宫为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从你把我献给老皇帝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一刻不想要弄死你。

」我看着他的脸色一寸一寸惨败下去,酣畅淋漓地痛快。

我不再看沈延这个卑鄙小人,只是目光寻找着,再去望一眼夏侯离。

他的手发颤,连绣春刀也握不住,跌落在地,他望着我的神色那样惊慌失措,面色苍白,昔日红艳妖冶的唇也惨淡,他踉跄着朝我奔过来。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

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他知道他一定会赢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惊慌失措呢,他以为他选错了吗?

他和我一样知道沈延的为人。

沈延怎么可能真的把解药的选择权给他呢,他选择了谁,那个人才真的会死。

我知道,小家奴不会放弃小庶女的,每一次,每一次,无论他说了多狠的话,他都舍不得。

我知道的,都知道的。

小家奴总是对小庶女,明明白白、明目张胆地偏爱。

我永远忠诚的小家奴,不要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了,你选对了。

他终于来到我身边,拥抱住我,手臂勒得发紧,好像下一刻我就要化成烟雾了似的,他要拼了命地拦下我。

我死死咬着唇,抬手去抚摸他那双水光浮动的桃花眼,费劲地冲他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小家奴,你选对了,做得很好。

」最终,我拼搏着用最后一口气下令:「一切,听督主示下。

」自此陷入无休无止的昏暗中。

昙仙儿答应过小家奴,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答应他,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小家奴。

昙仙儿为人或许卑劣,或许卑微,可是她总归有一次,履约了。

黑暗中并肩同行太久了,我想把明亮的光捧给我的小家奴。

我想让他活在光亮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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