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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澜撇了撇嘴,不信二嫂那么好心,怕是心急着一探虚实究底,可惜君府的人不吃那一套。

“后来?”

“后来才知道三嫂根本不知这一档事,身边的随侍遵着三哥的吩咐自作主张办的。

娘说三嫂羸弱禁不住人情往来,随侍护主心切,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青岚忍不住说了心里话。

“二嫂也是,被苏家宠得张扬跋扈,二哥又管不了。

趁着三哥不在,自己去不算还带了一帮姨嫂,七嘴八舌闹得要死,恨不得把人家列祖列宗都刨出来问,换了我也懒得见。”

“既然娘发话,不开眼的该明白轻重了。”

谢飞澜自能想像当时情景。

“底下非议还是很多,不过三嫂平日足不出苑,偶尔给爹娘请安三哥都陪着,没人敢当面言声,君府的亲随又长于打点,渐渐的也就习以为常。”

说来挺佩服,在谢家过得耳根清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斜阳脉脉,宿鸟低飞,天色逐渐转暗,心缓缓沉静下来。

半人高的精巧亭柱燃着夜烛,沿青石碎块铺就的小径两旁蜿蜒点缀,映衬满庭芳草,踏上去别有一番意韵,穿越了一片修竹,曲曲折折的小径终于近了连幢朱楼,青岚熟门熟路的领着他绕进了主人所在。

晚风拂过如丝碧草,刚转红的枫叶零星飘下,与金黄的落叶交织,带出了秋的绚丽,天际火烧似的暮云低垂。

一弯清澈的流泉漱漱轻响,泉底青荇扶摇,卵石洁白,轻波扶荡着红叶,化去了秋日的燥意。

楼前有树,树下有桌,桌边有人。

俊美的男子随意披了件外袍,笑吟吟的拢着双臂,瞧地上的人拔弄。

美丽的女子跪在锦垫上,捧起满把红叶丢进红泥火炉,酒香蒸腾,跳动的火光将雪色脸颊映得绯红,火苗一点点吞噬叶片。

披落的青丝被热气拂动,娇颜慵懒而妩媚。

“三哥。”

青岚伸着脖子望,颇为错愕。

“三嫂为什么在地上。”

谢云书见是二人,稍一怔又笑了。

“没什么。”

他有些忍俊不禁。

“今日本想小酎一番,你三嫂忽发奇想,说古人云煮酒烧红叶,想必滋味与众不同,恰好院子里落叶无数,决意试上一试。”

“这……”

果然是个怪人,青岚腹诽。

“让下人来就好,何必脏了衣服。”

“翩跹想自己动手。”

俊颜微笑,满目宠溺。

“左右无事,就让她玩一玩。”

青岚呐呐的摇头,谢飞澜低头半掩眸光。

忽然来人,不复轻松自在的闲适,她的神色淡下来,玉白的双足微不可觉的蜷起,悄悄缩入了裙下,小小的足趾划过细草,莹润如脂,匀柔秀致,看得人手心发痒。

再看下去竟连心头都燥热起来,谢飞澜强迫自己撇开了眼。

觉察到爱侣的局促,谢云书立时省起,俯身一把将佳人抱进房里,说了几句才掩上门出来。

“三哥勿怪,是我们来得唐突了。”

谢飞澜稳住心神开口。

“逾礼失当,打扰了三哥三嫂。”

一时漫散,未想到会有人来,将她赤足抱了出来,恁般娇媚无依的模样让旁人窥见,确实隐然懊恼,对着兄弟却不便相责。

“自家兄弟何必拘泥。”

谢云书淡淡带过。

“你们俩是……”

青岚先笑起来。

“三哥弄了好东西岂可一人独享,找你要又小气了,索性不请自来。”

“鼻子倒灵。”

谢云书展颜而笑。

“来的正合时候,我吩咐他们多蒸一点,今晚一道喝上几杯。”

青岚笑嘻嘻的别过头,“四哥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吧,我告诉你,这可是当季至上美味的……”

“螃蟹。”

谢飞澜一语道破,换来青岚瞪眼。

“四哥怎么猜出来了。”

“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

谢飞澜欣羡而微黯。

“又在这秋意十足的院子里,三哥好情致。”

小酎

银白的纱灯宛如晨星,悬在半空照亮了院落。

幽暗的中庭在夜色中悠然宁静,酒香馥郁,树影婆娑,意韵十足。

可惜人不怎么愉快。

本应是小两口尝蟹行令情趣十足的对饮变成了小宴,连谢青岚与谢飞澜都始料未及,悔不该来此。

原因无他,除不请自来的两人外,又多了不速之客。

二嫂苏锦容携白凤歌假拜访之名不期而至,让这场兄弟间的偶聚变了味道。

不知谢云书内心作何想,谢飞澜隐约不快,青岚话也少了,席间只闻得苏锦容的声音。

白凤歌矜持的沉默,俏容微带凄伤,一双含情的眸子不时凝望谢云书。

谢云书仿佛未察,细心的替爱妻剥蟹,哄着她多吃一些。

相较于白凤歌妆容精致,君翩跹斜挽青丝,素衣常服,拈着玉杯的指纤细可怜,一点点抿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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