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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渐渐觉察不到冷,林伊兰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死前的幻觉。

一个比夜色更深的身影越走越近,雨浇在防水外套上形成了一圈薄雾,走过大大小小的水洼,男人在她面前停下,幽暗的眸子盯着她。

半晌,伸出指尖碰了碰她的脸。

然后他脱下外衣包住她,她想说用不着,反正身体早就湿透,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透明的雨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颔的线条有点僵硬,抱着她走得很快。

回到旧屋,他踢开柜子找出一瓶酒,咬开瓶塞给她硬灌了半瓶下去,干脆利落的扒掉俩人所有的衣物,在床上用被子裹成了一团。

被紧紧搂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裸裎相对,林伊兰已经没力气发怒或反抗了,胃里的烈酒变成了一团火,烧得头脑一片模糊,仿佛有火在眼前蔓延,世界不停的旋转,无边的黑洞吞噬了残余的意识。

第11章吻

醒的时候像每根骨头被拆过了一遍,身体隐隐作痛,林伊兰蜷在被子里动了下,轻轻吸了口气。

男人走过来,在床边俯瞰着她。

静了半天,林伊兰问出第一句话。

“我睡了多久。”

“三天。”

男人提供答案。

“你发高烧。”

身体仍然无力,不知是药效或生病所致,林伊兰不禁有些烦乱。

“在想什么?”

“休假快结束了……”

她无意识的轻喃,尚未恢复体力的情况下回军队,并不比呆在贫民区里好多少,但逾期不归的结果也不容乐观。

“你只担心这个?”

林伊兰回过神。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男人一言不发,她不知道对方的表情是否该称为不悦。

许久,他再度开口。

“没什么话要问?”

林伊兰想了一阵。

“我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

“医生有没有说我几天能复原?”

“七天内体力复原,但连着两次重病,必须调养很长时间。”

林伊兰略微心不在焉。

“谢谢,我明白了。”

男人望着她很久,拖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端起放在一旁的土豆汤。

“我可以自己喝。”

胳膊一动林伊兰呆了一下,光裸的臂上有多处包扎。

暗中摸了一下身体,所有伤全上过药,脚和腿裹得密不透风。

逃走时腿脚无力,蹭爬滚各种方法都用过,此时才发现外伤累累,不知在雨水里泡了多久。

“抱歉,一定费了很多药。”

赤身裸体被包成这样,大概医生全看光了,林伊兰已经懒得去想羞耻之类的问题。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沉声命令。

“张嘴。”

林伊兰很想自己喝,但直觉告诉她最好照办,反正丢脸的事已数不胜数,无所谓再多一次。

直到一碗汤喝完,男人才又开了腔,语气恢复了平静。

“肖恩的父亲是我的老朋友,死在军队手里,所以肖恩极度仇恨军人,参与了袭击市政厅的行动。

那次他严重失血,拖了很久险些送命,用赤龙牙才救下来,是你救了他,对于他冒失莽撞的无礼行为,我替他向你道歉。”

并不想听,也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林伊兰靠在枕上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

深邃的眼睛盯了很久,让她莫名其妙,不明白哪里又出了错。

他却没有再说,放下碗把椅子稍稍往后退了下,换了个放松的姿势。

“睡吧。”

林伊兰瞥了眼窗外,天光正亮。

“在你复原之前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你可以安心休息。”

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闭上眼开始努力催眠自己。

睡得太久有点恶心,对方看起来真打算时刻不离,除了她去厕所的时候在檐外站一会,其他时间全在屋子里看书。

林伊兰连坐起来的力量也没有,翻书更不可能,极度乏味之下改数窗外的叶子,数了半晌颓丧的放弃,天冷又下了几天的雨,叶子没剩几片。

“你很无聊?”

他突然发问。

“还好。”

“这里不是囚牢,你可以说实话。”

男人合上手中的书,淡淡道。

“也可以提问或要求,我视情况而回应,不能提及的会带过,不会怀疑你是否在刺探。”

林伊兰错愕了片刻,从善如流的发问。

“你在看什么书?”

他展示了一下封面——一部帝国列为禁书的学者著作。

“那本书讲什么?”

她一直很好奇。

“讨论贵族与议会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很惊悚的内容,足够让著作人上火刑柱。

“你怎样看?”

“以前我认为是蛀虫。”

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眉梢微扬。

“现在我认为似乎还有些特别的地方,耐人寻味。”

她避开对方的视线,问出下一个问题。

“对军队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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