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蠢,觉得真会有人不顾荣华富贵,只求一颗真心。
凌厉的剑眉上挂着霜,薄唇冻得青紫,偏生还要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你原来叫周尾生?
」许是真的冻僵了,周子度回头看我都比平常慢了片刻。
周子度眼神不耐烦地凝住一瞬,很快又撇开。
「滚。
」热气从嘴边升腾,语气却彻骨冰凉。
「本宫知道花影疏在何处。
」我无视他的冷漠,凑到他身旁,抬头看他被寒霜覆盖的侧脸,下颌绷紧,仿佛下一刻就在碎在冬夜里。
新染好的蔻甲抬至他眼前,往高处的楼里指去,灯火通明,人影交错。
「人家弱柳扶风,可经不起冻。
」「滚。
」眼眉下撇,怒意烧上眉梢,险些没将上头的冰霜融了。
眼前见一女子披着白狐大裘前来,明洁胜雪的肌肤被冻得透红,她见了我杏眸一转,有些心虚。
花影疏终还是来了,宛若春雨,平息了周子度的怒意。
周郎一心浸春池,未知红颜心无意。
若非我威胁花影疏,只怕明早城中又多一具冻尸。
「子度哥哥。
」花影疏唤道,声音如同玉珠落盘。
不过未等周子度应声,人已被我推入水中。
冰面裂开,随着花影疏的一声惊呼泛起水声,此音更为动听。
「公主救我……」我看着周子度眸底晦暗,冰冷的手肆意掠夺我颈部的温热。
可他根本不敢收紧,因为他的心尖尖还等着我去救。
男女有别,若周子度真救起花影疏,只怕花影疏真要折在他手里。
有志向的贵女,又怎会作践自己下嫁?
而周子度自然明白这一层,他爱花影疏,也舍不得她跟着自己吃苦。
但花影疏亲口向我求救,未免真的伤了他的心。
家散情断,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若说我杀人,那诛心的便是花影疏了。
「求本宫。
」我慵懒地抬眸,下巴往湖里点了点。
「你想怎样?
」周子度从牙缝里吐出四个字,仿佛一个不留神就要将我撕碎。
我笑道:「本宫不过想看看你这眼珠子是不是白长的罢了。
」语罢,我甩开他的手褪去外袍跳入水中。
很快,呛了水的花影疏被我带上冰面,她姗姗来迟的婢女惊慌地将她带走。
我趴在冰面上朝他伸手,单薄的里衣紧贴着肌肤,水珠滴落,又凝固。
可我没等到那只手,或许它的存在只是用来扼住我的喉咙,而不是给予善意。
满心满眼都是她,从此再也看不见旁人,当真是瞎子。
思绪收回时,湖边已不见宇文长渊的身影。
那双被我丢下的朱红锦鞋静静地躺在草丛里,同那一片郁郁葱葱格格不如。
就在我起身之时,身后一阵水声。
背过身一看,水中有两颗巴掌大的琥珀色珠子。
待浮上水面才发现,龟蛇台形,身有鳞甲,巨兽玄武是也。
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绝没想到湖中真有玄武。
我秉着呼吸,生怕惊动着巨兽。
所幸它只是探出身子片刻,又沉入水中。
而我在岸上早已目瞪口呆,腿脚有些发软。
我自问生平杀死的宫人不在少数,也想过死后受痛苦无间的炼狱之刑,但我从未怕过。
回到屋内时,桌上放着一碗姜汤,只一闻就辣得鼻尖发酸。
我将姜汤放在一旁,去浴堂提桶打水。
才进浴堂就发现里头水气氤氲,暖意将我簇拥,渗入心头。
沐浴后身子沁出一层细汗,只披了件薄纱就出浴,半掩山峦,枝头玉前隔薄雾。
殊不知宇文长渊就在屋内,他背对着我,影子斜斜地投来,落在我脚下。
「国师此番,是想偷香还是窃玉?
」我望着他如磐石似的身影,缓缓勾唇。
「山间夜里凉,公主须多添衣。
」声音不重不急,犹如缓缓溪流。
「姜汤驱寒,不得不喝。
」「本宫不冷,身子燥热得很。
」我随意套上里衣,语气仍带着嘲弄。
「玄武乃水神,凡人见之,寒气附体,若不喝,来日定染风寒。
」我闻声一震,额上的水珠悉数滴在地上。
语毕,宇文长渊推门离去,袍上的莲纹随着光影变化,像是嘲笑。
神在嘲笑无知凡人,半个身子落入地狱的凡人。
指尖触到瓷碗,仍旧如方才一般温热。
我头一次感到恐惧,来自我名义上夫君的恐惧。
神,想送我回地狱吗?
6.我没有去喝那碗姜汤,宇文长渊也并未再来。
但他说得一字不差,次日清晨,我冷得厉害,浑身乏力。
之前跳入冰水中也未曾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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